这分明标志着枯荣已踏入大逍遥之境。
即便段延庆背后另有高人,段正明也不认为能胜过如今的枯荣。
此次夺回绝学、救出段誉,他自觉已有八成把握。
“那便请大师暂居宫中,两日后,我们同赴万劫山。”
“谨遵陛下之命。”
……
“段延庆,你可折磨他,但务必留他性命。
此人于我们仍有大用。”
赵敏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她与李万君有约在先,无论如何都不能输掉这场 ** 。
自从见识过李万君的身手,她便一直想将其招入汝阳王府麾下。
眼下机会难得,自然要做到万全。
夜色沉浓,李万君独坐屋脊,一壶冷酒伴孤影。
漫天星子如碎银洒落,映着他眼底深潭似的静寂。
大逍遥境已至巅峰,血肉筋骨皆淬炼圆满,偏偏那层通往神游玄境的薄纱,始终隔在凡尘与云霄之间。
一个“神”
字,重若千钧。
他仰颈饮尽半壶辛辣,喉间滚过灼热,心头却清明如镜。
这境界之隔非比寻常,所需内力积累浩如渊海,纵使他悟性通玄,能化万般心法为自身薪柴,此刻亦觉前路茫茫如雾锁重山。
《天一真法》虽已凌驾世间武学之巅,若循常道徐徐图之,少说也需五载光阴。
“屋顶风寒,竟也有人贪杯不寐?”
清音乍起,赵敏一袭夜衣翩然掠上檐角,似蝶落无声。
她挨着他坐下,递过一壶新酒,裙摆拂过青瓦时沾了露水的凉。
李万君拍开泥封,酒液入喉如吞刃,半晌才道:“非是贪杯,是贪那一步登天。”
“神游玄境?”
赵敏挑眉轻笑,眼底却掠过黯影。
她与他年岁相仿,尚在逍遥天境的门槛前徘徊,这人却已遥望云巅之上,世间际遇之差,有时竟比星月之距更教人怅然。
“算来至少还需数年苦修。”
他望着远天疏星,语气平淡如叙常事。
赵敏怔了怔,忽然笑出声来。
夜风卷起她鬓边碎发,那笑声里三分无奈七分慨然:“李万君,你这话若教江湖上那些皓首穷经的老修士听见,怕是要呕血三升——数年光阴在你口中,竟成了‘实在太慢’?”
他不答,只将酒壶举向星河,琥珀色的浆液里晃碎一整片天光。
江湖悠悠千载,那些踏入神游玄境之人,无一不是占尽了机缘与气运,天时、地利、人和三者齐聚,方有微渺可能。
而李万君却淡然说起,自己尚需循规蹈矩再练几年功夫。
此话一出,倒叫世间其他苦苦求索之辈显得笨拙起来。
何况他如今不过二十出头年纪,这般年岁若能登临神游,实可谓旷古绝今,再无后来者能及。
倘若真成就此境,只怕列 ** 侯见了他,亦要降尊纡贵,给足颜面。
赵敏眼波流转,忽然莞尔:“那我便先贺喜自己了。
反正你既与我打赌,若是输了,便得来汝阳王府做我的座上客卿。
你若入了神游,便如同我也入了神游——来,我敬你一盏。”
说罢她拎起手边酒壶,与李万君的壶轻轻一碰,仰首便饮下数口。
李万君轻笑:“别欢喜得太早,谁说我定会输?我还等着你这位金枝玉叶的郡主,来给我做那铺床叠被的丫鬟呢。”
赵敏轻哼一声:“我绝不会输。”
可不知怎的,她心底却隐隐浮起一丝悔意。
想到这人身上种种看不透的迷雾,她竟觉得此番赌约,自己或许真要栽跟头。
次日天光初透,李万君刚起身,便觉察万劫谷中气息纷杂,多了不少陌生身影。
不必多问,定是赵敏从汝阳王府调遣而来的人手。
李万君目光扫去,约莫四十来人,个个精气内敛,皆非庸手。
这般人马若汇聚一处,荡平江湖上一个二流门派可谓轻而易举。
其中十人气息沉浑,已臻九霄境界;余下三十人,则整齐划一立于自在地境九重,行动间颇有章法。
赵敏此时也从林深处走来,抚掌笑道:“这些人都是我府中精锐,专为应对段正明一行所备。
万劫谷地势险峻,我已令他们悉数埋伏在此——我在暗,敌在明。
如今,你还觉得本郡主会输么?”
李万君面色如常,只微微一笑:“那我便静观其变。
反正明日此时,自见分晓。”
夜色渐沉,山谷中的风带着寒意。
大理皇室麾下从不乏能人异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