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云中鹤与叶二娘功力尽失,筋骨俱损,倒也无妨。
女子缓步走到云中鹤面前。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瞳里却凝着两潭深冬的冰。
云中鹤挣扎着仰起头,正对上那双眼睛,脊背倏地窜起一股寒意——那不是人的注视,是蛰伏在暗处的蛇瞳。
“饶、饶命……”
他牙齿打颤,挤出破碎的哀求,“金银、宅邸……我都给你……补偿……”
女子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。”方才我跪地求你时,你可曾说过‘补偿’二字?”
话音未落,她已弯腰拾起落在草丛里的那柄精钢爪。
云中鹤瞳孔骤缩,残破的四肢却连半分挪动的力气也无。
女子闭上眼,双手攥紧铁柄,重重挥落。
第一下,钢爪嵌进肩胛,骨裂声混着凄厉的嚎叫划破寂静。
她不懂武艺,力道拿捏得笨拙而残忍——不足以立刻取命,却每一下都堪堪砸在痛觉最敏锐之处。
钢爪起落,皮开肉绽的闷响与嘶哑的惨呼交织成片。
林间栖鸟惊飞,连风都屏住了呼吸。
如此持续了约莫半盏茶工夫,女子才喘着气停手。
铁爪从她汗湿的掌心滑落,“铛”
一声砸在石上。
地上,云中鹤已不成人形。
血污浸透破碎的衣衫,每一处伤口都翻卷着,像一张张咧开的嘴。
女子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,又望向那摊血肉模糊的躯体,忽然踉跄退了一步,眼底漫上一层茫然的水光。
她不过是个寻常女子,哪里曾直面过这样血肉模糊的景象。
更不用说,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她自己。
指尖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,恐惧从心底漫上来,搅得胃里一阵翻腾,几乎要呕出。
然而,那阵眩晕与恶心只持续了短短一瞬。
她眼底掠过一丝近乎狠绝的清明,强压下喉头的不适,将手中那柄沉甸甸的铁爪再度握紧。
她侧过头,避开了地上那人扭曲的面容,手臂高高扬起,随即毫不犹豫地向下刺去——“嗤”
的一声闷响,铁爪的尖齿没入了云中鹤的胸膛。
事毕,她踉跄着退开几步,扶着旁边的树干剧烈地干呕起来,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倾倒而出。
一旁的赵敏静静看着,眸中浮起些许赞许。
这女子倒没叫她们白救一场。
心中虽有惧意,手下却无半分迟疑,了结这等恶徒时,竟果决得惊人。
呕吐声渐渐歇下。
那女子喘息片刻,抬手抹了抹嘴角,脸上的苍白褪去几分,转而化为一种冰冷的平静。
她目光移向瘫软在地的叶二娘,拾起落在草丛里的那柄长刀,握紧,一步一步走过去。
没有犹豫,也没有呼喊,刀锋径直没入了对方心口。
李万君将这一切收在眼底,心中暗叹。
女子本弱,为母则刚。
平日里怕是连只鸡也未必敢杀,可为了孩儿,复仇的刀握在手里,竟能稳到这般地步。
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,她的呼吸终于平复下来。
转身走到李赵二人面前,双膝一弯便要跪倒:“今日若不是二位仗义出手,我与我这孩儿,只怕已遭毒手……此恩难报。”
李万君衣袖未动,只一股无形的力道轻托,便将她稳稳扶起。”不必如此。
这等恶徒,即便与你无关,我们见了也不会放过。”
赵敏上前,将襁褓轻轻放回她怀中。
女子低头,看着婴孩安睡的侧脸,紧绷的眉宇终于松动,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、带着泪光的笑意。
既已插手,便索性周全到底。
赵敏随即问道:“不知你家在何处?若是不远,我们可送你一程。”
“多谢姑娘好意。”
女子连忙指向东边一片隐约的村舍轮廓,“就在前头三四里地的罗家村,不远。”
赵敏眉梢微动——倒是巧了,前往万劫谷,正是这个方向。
护送那女子回到罗家村后,李万君与赵敏婉拒了她留客的邀请,转而策马向万劫谷行去。
李万君本打算返回黄蓉等人身边,但赵敏几次放下身段相邀,他转念一想,不过耽搁一两日工夫,当作看一场戏也无妨。
段家那场 ** ,想来不会乏味。
抵达万劫谷时,暮色已垂落山谷。
“郡主,您总算回来了……”
赵敏身影刚现,玄冥二老便如影般迎上前来。
自天龙寺取走两卷秘籍后,赵敏连日未归,二人心中始终悬着忧虑。
这位郡主在汝阳王府地位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