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等,等风势稍滞的刹那,等对方呼吸转换的间隙。
半柱香后,他眼中精光暴涨,钢爪自肋下反撩而出,这一击蓄势已久,毒辣刁钻,志在必得。
靠近李万君的刹那,云中鹤唇角浮起一抹得意。
那少年仍定在原地,想必是被自己飘忽难测的身法所慑,分不清虚实真幻。
铁爪即将触到衣袍的瞬间,他笑容骤然僵住——
爪下空空,竟是一道残影!
怎会如此?
李万君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消散,仿佛从未站在那里。
云中鹤自负轻功能列天下前十,可对方方才那一下,快得近乎瞬移,远超他的认知。
更令他心底发寒的是,此刻竟完全感知不到李万君的气息。
他仓惶环顾,四周唯有风声树影,那人如同没入了虚空。
“在找谁?”
声音从背后响起。
云中鹤猛然回神,惊出一身冷汗:他何时绕至身后?
未及思索,一记耳光已携风掴来。
“啪!”
剧痛炸开,云中鹤整个人横飞出去,齿碎血溅,半边脸顿时肿起。
他捂着脸蜷在地上,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浓血,疼得面目扭曲。
旁观的赵敏畅快低呼,连倒在一旁的女子眼中也掠过一丝光亮。
她方才呼救时,并不确定这突然现身的二人能否敌得过云中鹤与叶二娘。
可此刻,一丝希望悄然燃起——今日或许真能带着孩子逃出生天。
望向云中鹤的目光里浸满恨意。
若不是李万君与赵敏听见动静赶来,等待她的将是何等地狱。
婴儿的哭声撕裂了夜的寂静,在叶二娘臂弯里骤然响起。
那瘫软在地的母亲猛地抬头,眼底涌起惊惧——她怕这啼哭触怒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。
叶二娘果然变了脸色。
眸中温存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浑浊的凶戾。”闭嘴!”
她厉声喝道,手指掐进襁褓的布料,“再哭一声,娘就送你上路。”
她已将自己认作这婴孩的母亲。
可怀中的生命哪懂人言,反被她的叱骂惊得哭声愈急。
“不听话……”
叶二娘歪着头,忽然吃吃低笑起来,“多漂亮的眼睛,小巧的鼻头……娘舍不得你呀。
不如把眼珠挖出来,鼻子割下来,日日带在身边,好不好?”
她喃喃自语,指尖轻轻划过婴儿的脸颊。
地上的女子浑身战栗,连牙齿都在打颤。
她从未想过,世上竟有人对着婴孩说出如此癫狂的话。
一旁的李万君眼中寒意骤凝。
他动了。
身影如一道削薄的刃,倏忽切入叶二娘身前。
对方尚未回神,腕骨已被铁钳般的手扣住。
襁褓向下一滑——
李万君内力一吐,震开叶二娘的同时俯身探臂,将坠落的婴儿稳稳接进怀中。
那母亲直到此刻才喘过气来,瘫软着捂住嘴,泪如雨下。
李万君转身走向赵敏,将襁褓递去。
赵敏会意,接过孩子便走向墙角,扶起瘫软的女子,声音压低却清晰:“恶人活不过今夜,孩子平安了。”
“多谢……多谢恩人……”
女子泣不成声,只能反复念着这几个字。
而另一侧,叶二娘踉跄两步站定。
她慢慢抬起头,眼底混沌散去,浮起一种近乎兴奋的血色。
“你——”
她盯着李万君,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弧度,“敢抢我儿子?”
叶二娘的神智终于恢复了清明。
云中鹤捂住肿胀的脸颊,心中暗喜,急忙凑近低声道:“二姐,快助我一臂之力,结果了那小子性命!”
叶二娘斜眼瞥向他:“是他伤的你?”
云中鹤连连点头,含糊不清道:“正是……这小子邪门得很,我竟拿他没办法。”
“你儿子?当真不知羞耻!”
赵敏啐了一口,面上满是鄙夷之色。
叶二娘阴冷的目光扫过赵敏,杀机一闪即逝。
然而她心底最恨的却是李万君——方才正是此人趁乱从她怀中夺走了那婴孩。
凡经她手的婴儿,玩腻之后从来只有死路一条,今日岂能破例?
她垂眸看向臂弯里懵懂的婴儿,嗓音温柔得令人发毛:“乖儿莫急,待娘亲收拾了这两个碍事的,再好好疼你……定要挖出你这双眼睛,去陪我那苦命的孩儿。”
一旁云中鹤勉强调息起身,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