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这怎么可能……天龙寺是什么地方?寺中高僧多半已至逍遥天境,谁能从他们眼皮底下偷走武功?”
“这你就不知了。
听闻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,寺中高手皆被引开,待赶回寺中,才发现两本秘籍不翼而飞。
如今寺僧正要下山,全力缉拿昨夜的窃贼。”
茶客中知晓内情的人一番话落下,四周响起一片低叹。
谁不知天龙寺不仅高手如云,更代表着大理皇室的颜面。
寺中僧人无一外姓,皆是段氏子弟落发出家。
如今段家两大绝学竟在自家寺院失窃,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了段氏门庭之上。
在这片土地上,大理段氏自然是至高无上的存在。
如今段誉竟遭人劫持,此事一旦传开,势必引起整个大理的震动。
李万君侧过脸,目光似有深意地掠过赵敏的面容。
这两桩大事,桩桩件件都与眼前这女子脱不了干系。
他唇角微扬,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:“任谁也不会想到,搅动风云的正主,此刻竟坐在这里悠闲用饭。”
赵敏闻言,眼波一横,警惕地扫了眼四周,才压低嗓子道:“昨夜在天龙寺的,可不止我一人。
不过是我先动了手罢了。”
昨夜那一出螳螂捕蝉、黄雀在后的戏码,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即便没有她,李万君也必定会独自潜入枯荣禅房。
只是她心中仍存着一缕疑惑——李万君究竟如何得知段誉被劫与她相关?他凭什么能将线索牵连到她身上?
她伸手取过桌边的青瓷茶壶,徐徐斟满两杯。
茶烟袅袅升起,她捧起杯盏浅啜一口,终究还是问出了口:
“段誉那件事,你怎么断定与我有关?”
原本她打算矢口否认,可想到光明顶上初遇时,这人便能一眼道破她的来历。
他行事神秘,既然开口,必然有所凭据。
隐瞒已无意义,不如听听他是如何推演的。
李万君将杯中清茶饮尽,方才缓缓说道:“那日我见你与段延庆密谈,他曾提及‘合作’二字。
而劫走段誉的,又恰好是四大恶人中的老三、老四。”
“得罪大理段氏,风险何其之大。
他们背后若无人指使,实在令人难以信服。
想来应是段延庆授意行事,而能驱使段延庆的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定在她脸上。
“除了你,我想不出第二人。”
赵敏心头微震。
她不曾料到,仅凭那 ** 与段延庆匆匆一面,这人竟能将近乎全貌的 ** 推演出来。
除却些许细节,竟与他所言分毫不差。
她凝视着李万君,目光里悄然浮起几分难得的共鸣。
赵敏自小便以机敏著称,这些年来经手筹谋,几乎未曾有过失算,说是心智近妖亦不为过。
此刻在李万君身上,她隐约瞥见了与自己相似的气息。
“你确实令人另眼相看,”
她轻轻说道,“我越发想将你带回汝阳王府了。”
“罢了,”
李万君摇头一笑,“我对那些争权夺利之事并无兴致。
此生所求,不过是精进自身,守着眼前这片天地,陪伴几位内人,便已足够。”
赵敏深深地望了他片刻,吐出三个字:“没志气。”
“何谓志气?”
李万君不以为意,反而目光清明地迎向她,“人各有志,正如你——为了光耀门庭,你以女子之身扮作男装,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,运筹算计。
这般生活,你可曾觉得快活?”
赵敏一时默然。
她身为蒙古郡主,才略兼备,谋略过人,所到之处皆受人敬重。
自崭露头角以来,桩桩件件皆是为汝阳王府谋划,从未因喜恶而动。
因为在父亲眼中,她首先是王府的郡主,其次才是一名女子。
赵敏轻轻蹙眉。
玩弄权术、设计机谋——她真的从中感到愉悦么?
她有抱负不假,可一切思量,终究要将王府的利益置于最先。
“你不会明白……”
她低声说,“无论何时,我都不能忘却自己的身份。”
李万君见她如此,便不再多言。
如今元朝兵马强盛,看似稳固,然而民间早已凋敝不堪,多少百姓食不果腹,这已是衰亡之兆。
这般境况,短则一两年,长则五六载,大元必倾。
以赵敏之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