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仅交过手,”
李万君目光平静,“还曾取过其中一人的性命。”
他想起风清扬——那位曾立于大逍遥境的高手,最终在他的剑下湮灭无痕。
而当时,他自己尚停在扶摇境巅峰。
如今他已正式踏入大逍遥境,若要再斩一个风清扬,只怕会更加轻易。
赵敏凝神注视他许久,心中波澜再起。
她见识过形形 ** 的人物,李万君虽说得淡然,可她能从那份从容之中听出:他所言字字为实,绝无虚妄。
她心底悄然盘算起来,李万君展现出的天资实在惊人。
照他这般修行速度,踏足神游玄境不过是迟早之事。
若能将他纳入麾下,对汝阳王府而言,无疑是添了一方重器。
神游玄境——那是足以立身武道之巅的境界。
若有这等人物相助,莫说区区郡主之位,便是另起山河、自立门户,也未必不可企及。
汝阳王府本就根基深厚,金银粮草不缺,兵马人才济济。
赵敏的谋算向来深远,每一步皆藏着机心。
眼波微动,她忽然展颜一笑,声音里带着几分俏皮:“李万君,上回同你说的话,可还记得?入我汝阳王府如何?但凡你开口的条件,本郡主无有不允。”
李万君瞥她一眼,早将她的心思看透。
他随意挥了挥手:“省省力气吧,你肚里那些弯绕,当我瞧不出?”
“当真不答应?”
“不答应。”
赵敏瞪圆了眼,索性也不再装模作样,咬着唇道:“你……方才竟敢打我……打我那里!我自幼至今,何曾受过这般折辱?信不信我回府禀明父亲,调来兵马,将你……将你废了!”
“软的不成,便来硬的?”
李万君失笑,“一个姑娘家,野心倒比天大。”
他不再接话,自顾自盥洗整理,随后便倚上床榻,合眼欲眠。
夜色已深,倦意渐浓。
赵敏见他滴水不进,胸中又是一阵气闷,终是冲着那道背影轻轻啐了一口,转而将视线投回手中的《一阳指》。
研读半晌,虽摸出些许关窍,却始终不得入门。
她自觉武学悟性不差,可与李万君相较,竟如萤火之于皓月。
将两本秘册仔细收好,她本欲离开客栈,抬眼却见窗外夜色浓沉,四方街巷早已寂静无人。
此刻出去,又能往何处去?念头一转,索性在此暂歇一宿。
况且玄冥二老是否已摆脱天龙寺众僧的追踪,尚不可知。
自己这身夜行衣在夜间太过惹眼,万一被人暗中盯上,反而麻烦。
赵敏素来谨慎,思量片刻,决意暂留此处。
明日再让李万君替她买套寻常衣裳——那人虽与她多有不对付,这般小事应当不会推拒。
说到底,他那《一阳指》与《六脉神剑》的秘籍,不也是从自己手中夺去的么?如此想来,自己倒也算他半个授艺之人了。
夜已过半,倦意渐渐笼上心头。
她走到桌边,打算伏案将就一晚。
至于床榻……她瞥向里间,心下轻嗤。
李万君岂是懂得怜香惜玉之人?让他让床,怕是痴想。
于是她俯身枕臂,闭目睡去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,赵敏在酸麻中醒来。
手臂被压得血脉不畅,又僵又痛,很不好受。
转脸看向床帷方向,李万君呼吸平稳悠长,显然睡得正沉。
她不由得心生恼意——凭什么自己这般难受,他却安然高卧?若不是这人半道拦截,夺走秘籍,此刻她早已回到舒适住处,何至于委屈自己蜷在这陋室桌边?想她堂堂郡主,竟落得趴桌而眠,实在憋闷。
她悄步挪到床前。
罢了,横竖屁股也被他打过,同榻而眠又算什么?反正和衣而卧,天明早些起身便是。
免得他醒来瞧见,又要拿这事讥笑自己。
李万君睡颜平静。
赵敏正要轻手轻脚上榻,窗外一抹月色恰落在他脸上。
她动作微顿,就着那缕清辉,端详起他的眉眼。
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被面,她声音轻得近乎叹息:“平心而论,这副皮囊倒真是生得标致……若是不总这般与我作对就好了。”
里侧的李万君尚在沉睡,外侧床榻空着大半。
赵敏立在榻边顿了顿,终究还是和衣躺了下去。
秋日的晨光透过窗纸漫进来时,李万君在暖意里醒来。
被衾间的温度似乎比寻常秋晨更温热些。
他侧过脸,枕畔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