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真?”
赵敏蓦地抬头,一双眸子湿漉漉地望向他。
“一言九鼎。”
李万君颔首。
“那……拉我起来。”
她伸出手,嗓音还带着鼻音,“蹲得腿都麻了。”
李万君不疑有他,上前握住那只手。
正要发力,却觉掌心一紧——赵敏反手牢牢攥住他,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。
借势起身的刹那,她另一只手猛然扬起,一片细白的粉末扑面洒来。
李万君霎时恍然:又被这丫头诓了!方才那梨花带雨的模样,果然是装出来的。
只不知这粉末是何门道?他服过寒冰丹后早已百毒不侵,此刻粉末沾身,竟如寻常尘埃,毫无效用。
赵敏轻拍手掌,眼中掠过一抹得色:“十香软筋散的滋味如何?看你还敢不敢再惹我。”
她唇角微扬,眸光流转间带着狡黠光彩。
这西域秘药无色无味,虽不取人性命,却能叫人筋骨酥软,内力尽封。
中毒者行动虽无异样,却半分真气也提不起来。
李万君静立原地,倒想瞧瞧这姑娘究竟要耍什么花样。
赵敏绕着他缓步踱了一圈,细细端详,口中轻念:“现下是不是觉得真气凝滞?周身筋骨酸软无力?”
她顿了顿,眼中笑意更盛,“若是如此,那便对了。”
一抹顽劣之色闪过她的眉梢。
她伸手欲将他推倒在地,好教他也尝尝先前自己摔痛的滋味。
可一推,再推——
那人竟纹丝不动。
赵敏神色微变,眼底浮起困惑。
十香软筋散从未失手,纵是绝世高手也难以即刻化解,此刻他本该瘫软如泥才是。
可眼前这人气息平稳,姿态从容,哪有半分中毒迹象?
不可能。
她分明将药粉撒在了他衣襟上。
李万君瞧着她微微挑眉,语气悠然:“有件事忘了告诉你——我天生不畏百毒。”
赵敏闻言,心头蓦地一虚。
什么武功秘籍,什么江湖算计,此刻皆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她转身欲逃,却被他倏然探手扣住后颈,轻轻一提便拎了回来。
紧接着,几记掌风结实落下,在寂静的林间激起清脆回响。
赵敏又羞又恼,纵然她素来洒脱,此刻也禁不住满面绯红。
自小到大,何曾有人敢这般待她?
这回她是真落下泪来,低声啜泣。
李万君停下手,语气平淡:“还敢再胡闹么?”
月光轻柔地洒在赵敏泛着红晕的脸颊与颈间,李万君松开扶在她肩头的手,不再多言。”随我回去,”
他语气平淡,“待我将这两卷秘籍阅毕,自会归还。”
赵敏迟疑片刻,终究不情不愿地点了头。
玄冥二老此刻应当仍在牵制天龙寺众僧,一时半刻难以抽身。
眼下跟着李万君,反倒更为稳妥。
待取回秘籍,再寻时机与手下会合便是。
拿定主意,她便拖沓着步子,慢悠悠地跟在那人身后往客栈方向去。
李万君回头瞥见她磨蹭的模样,眉头微蹙:“快些,这般拖沓,倒像个扭捏妇人。”
“我本就是女子……”
赵敏低声嘟囔,眼底掠过一丝恼意。
今日不仅秘籍被夺,还平白受了这般折辱,想起方才种种,心头越发憋闷。
这人全然不知何为怜香惜玉,自己好歹也是……她抿了抿唇,愈想愈觉委屈。
趁李万君转身前行,悄悄在他背后虚张着手臂,咬牙切齿地比划,恨不得在那人身上狠狠咬出两个窟窿来。
约莫半个时辰,二人回到客栈。
夜深人静,店门却仍敞着。
柜台后,伙计一手执笔,一手支着下巴,正昏昏欲睡。
这时辰,罕有客至。
李万君领着赵敏进了客房,点亮油灯,便径直在桌边坐下,展开那两卷秘籍细看。
赵敏挨着他坐下,仍是闷闷的,唇角无声翕动,不知在嘀咕什么。
李万君并未理会,先取过《一阳指》,凝神翻阅起来。
不过一盏茶的工夫,他已将整卷指法尽数阅毕。
就在这时,一道清越的提示音倏然在脑海深处响起。
关于一阳指的完整要诀如潮水般涌入李万君的识海。
这门指法的精粹,在于将内力凝于指尖,以食指为桥,或缓或疾地点向对手穴道。
缓时如流云拂过山巅,带着一种从容的飘逸;快时则似暗夜惊雷,任对方身法如何迅捷诡变,终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