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敏?
她昨夜未曾离开?不仅留宿于此,竟还与他同榻而眠?
这实在不似那位郡主的行事作风。
李万君怔了片刻,方才轻缓地起身。
细微的动静里,他瞥见赵敏纤长的睫毛颤了颤。
她醒了。
其实从他有所动作时便醒了。
昨日一时冲动的决定此刻翻涌上来,脸颊顷刻间烧得发烫。
真是……颜面尽失了。
又在衾间静卧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她终究没再假装沉睡,缓缓睁开眼望向已立在床边的李万君。
静默在晨光里流淌了好一会儿,她才低声开口:“昨夜……时辰实在太晚了,所以……”
见她这般吞吐的模样,李万君心下了然,唇角不由得浮起一丝戏谑:“若是贪恋在下的容颜,直言便是,何必寻这些由头。”
本以为她会如往常那般嗔怒着反驳,谁知眼前的女子竟将脸埋得更低,声音细若蚊蚋:“你……可否帮我一个忙?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
“替我置办一套寻常衣裙罢。
这身夜行衣在白日里太过惹眼,终究不便。”
李万君点了点头。
光天化日之下身着夜行衣,任谁见了都难免生疑。
他未作多想便应承下来:“好,你在客栈稍候。”
出了客栈,他信步走进一家成衣铺子。
刚踏入店内,一袭水蓝色的长裙便撞入眼帘。
李万君驻足,指尖轻轻抵着下颌。
说来也怪,赵敏的容貌确是世间罕有的殊丽,纵然以往见她多是男装打扮,那通身的风华却如何也遮掩不住。
李万君走在街市上,目光扫过一家家成衣铺的橱窗。
他忽然停住脚步,被一件水蓝色的罗裙吸引了视线——那料子在午后光线里泛着柔润的光泽,绣着银线暗纹。
他心头莫名浮现一个念头:若是赵敏换上女装,不知会是怎样一番光景。
铺子里的老板娘掀帘探身,笑盈盈招呼:“公子可是要选衣裳?进来瞧瞧吧,都是新到的样式。”
李万君踏进店门,将各色女装一一看过,却总觉得缺了些什么。
唯独那件蓝裙越看越合心意,仿佛本就该属于某个特定的人。
他指向悬挂着的裙装问道:“这件的价钱是多少?”
老板娘眼睛一亮,语气热络起来:“公子好眼力!这裙子用的是江南来的云锦,刺绣也是苏绣师傅的手艺……”
她絮絮说着料子如何珍贵、做工如何精细,话里话外都在铺垫一个不菲的数字。
“直说罢。”
李万君打断她,“我要了。”
老板娘沉吟片刻,伸出两根手指交叉:“十两纹银,再不能少了。”
李万君不再多言,从怀中取出银锭搁在柜上。”包好。”
“这就给您包上!”
老板娘顿时眉开眼笑,利落地取下长裙仔细折叠,用素色绸布包裹妥帖。
不多时,一个精致的包袱便递到了李万君手中。
他提着包袱回到客栈,推开房门时,赵敏已起身坐在窗边。
他将那包裹放在桌面上,布料与木桌接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。
赵敏立即解开系带,展开衣物后却蹙起眉头:“怎是裙装?没有男子式样的衣衫么?”
李万君瞧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,忍不住摇头——这姑娘扮男子久了,竟连自己的身份都险些忘却。
他没好气道:“爱穿 ** 。
十两银子换来的,你若不要,我这就退回去。”
“谁说我不要了!”
赵敏立刻将裙子拢在身前,指尖拂过细腻的织纹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赵敏嘴上说着嫌弃这不是男子装束,眼里却掠过一丝藏不住的欢喜。
这袭长裙的色泽与剪裁都格外雅致,正合她的心意。
想不到这家伙挑衣裳的眼光倒是不差。
只是以郡主的身份,要她亲口夸赞却是绝无可能。
“你先出去……我得把夜行衣换下。”
“麻烦。”
李万君嘴上抱怨,人已推门走到廊外。
过了片刻,屋里传来轻唤:“进来罢。”
换上蓝裙的赵敏仿佛变了一个人。
那抹清湛的蓝色衬得她肌肤如雪,眉目间平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柔美与雍容。
李万君一时看得有些出神——他未曾料到女装打扮的赵敏竟有这般明丽的光彩。
“如何?本郡主这般模样还算入眼吧?”
瞥见他片刻的失神,赵敏眼底掠过一丝得意,像只刚刚打了胜仗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