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更时分,不过一刻钟的工夫,李万君已立在一座庙宇门前。
此刻寺门早已紧闭,四周一片岑寂。
寺门匾额之上,“天龙寺”
三个鎏金大字在夜色中依然清晰可辨。
李万君举目端详这座古刹,即便在沉沉夜幕之下,仍能感受到其庄严肃穆的恢弘气象。
他身形微晃,已悄无声息地潜入寺中。
以他如今的修为,再辅以《乘风之术》的精妙,行动间不起半分波澜,根本无人能够察觉。
据原先所述,《六脉神剑》正由天龙寺的枯荣大师保管,李万君只需寻到此人便可。
枯荣大师乃是寺中武功最高深者,李万君虽未见过其面,但辨识起来应当不难。
然而接连寻了几处偏院,李万君都未曾找到合适之人。
那些 ** 修行的老僧功力虽深,却也不过在九霄境层次。
依枯荣大师的境界,至少也该是扶摇境才是。
寻至一处佛堂时,李万君见几位老僧正闭目盘坐,入定调息。
他如一片轻羽飘上屋顶,细细感应下方几人的气息,却依旧没有发觉符合条件者。
李万君不禁蹙起眉头。
莫非来得不巧,枯荣大师此刻并不在寺中?
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,耳畔忽然飘来一位老僧低缓的声音:“今夜枯荣师兄正值神功关键,容不得半分闪失,为防宵小乘虚而入,我等还是在此守上一夜罢。”
另一道苍老的声音随之响起:“善哉。
不知此番枯荣师兄若能‘枯残禅境’圆满,可否直入大逍遥之境?”
“此事难以预料,但扶摇境巅峰,应当已是稳妥。”
言罢,几人步履轻悄地离开佛堂,转入后方一处清幽禅院。
院中 ** 上, ** 着一名老僧。
他面容奇异,左半边脸如雪苍白,右半边脸似墨深暗,形貌虽显诡谲,周身却无半分生息流转,甚至不见胸腔起伏,恍若已隔绝于人世。
这般寂然姿态,透着一门迥异于常理的武学境界。
恰在此时,李万君灵台一清,一道明晰的意念自心神深处浮现:
【观枯荣禅定,心有所感,悟得《枯荣禅功》,修为精进。
】
刹那间,有关此禅功的诸般奥义如溪流汇入识海。
他丹田之内暖意骤生,内力悄然增长了一截。
李万君眼中掠过一丝明悟。
原来枯荣禅师这般模样,正是修习那门参透生死、于寂 ** 汲取真力的奇功所致。
此刻的老僧,实则遁入了一种深沉的龟息假死之境,难怪气息全无。
他眸光微凝,心下思量:枯荣禅师既在此处,那《六脉神剑》秘典,多半便藏于其禅房之中。
该如何避开众人耳目,潜入屋内?
正自暗忖,夜色中倏然掠来两道黑影,身法轻捷如鹘,直朝禅院坠下。
院中几位老僧顿时警觉,相视一眼,当即纵身迎上。
那两名黑衣人亦非庸手,内力沉厚精纯,彼此配合更是默契无间。
双方顷刻战作一团,掌风指劲纵横交错。
老僧虽人数占优,武功底蕴却逊了一筹,一时竟只能与来人堪堪缠斗,难分高下。
两位黑衣人骤然向主位老僧发难,左右夹击之际却又骤然收势,如双鹰折翼般倏然转向,掌风直扑侧旁另一位老僧。
闷响划破寂静,那位老僧应声倒地。
李万君眼中寒光微凝——玄冥掌力,阴寒蚀骨。
“了尘师弟!”
数位老僧齐声惊呼,俯身探查伤势。
了尘唇间溢出一缕暗红,尚未言语便已昏厥。
为首老僧扣住其脉门,只觉一股刺骨寒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,虽未伤及心脉,却将内力搅得如沸水翻腾。
“好毒辣的掌法!”
主位老僧双目赤红如血,“尔等究竟何人?”
黑衣人默然不答,掌风再起。
众僧急退之际,其中一人已如鬼魅掠至,五指扣住昏迷的了尘肩胛,纵身跃出庭院。
众僧相视片刻,衣袂破空之声接连响起,紧追而去。
李万君隐在暗处,心中雪亮。
玄冥二老既现踪迹,背后必有赵敏筹谋。
只是他们为何潜入天龙寺?所图为何?
正思忖间,又一道黑影悄然而至。
那人环顾四周后闪入枯荣禅房,在满架经卷间急速翻检,显是寻物未果。
李万君借着月色瞥见那窈窕身形——果然是赵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