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境界圆满,更能隔空发劲,指风所至,金石可穿。
李万君暗自思忖,此功与他所知的参合指颇有相通之处,隔空伤敌的凌厉可谓不相上下。
然而一阳指独到之处,在于那凌空封穴的奇效,于瞬息之间制敌机先,确是更胜一筹。
待他将这些感悟尽数吸纳,便又展开了那卷《六脉神剑》的图谱。
昔年江湖传言,此乃天龙武林中至高无上的绝学。
尽管秘本珍藏于天龙寺内,寺中高僧却无人能尽窥其奥,即便修为最深湛的枯荣大师,穷尽毕生心血,也不过贯通其中一脉而已。
李万君凝神细观。
所谓六脉神剑,乃是以右手五指并左手小指为基,化内力为无形剑气。
六路剑法各有其名:少商剑轻灵奇诡,中冲剑雄浑磅礴,少冲剑迅疾如电,少泽剑绵密不绝,商阳剑锋锐难当,关冲剑沉凝厚重。
每一路皆对应人身一道经脉,运使之法、攻守之势迥然相异。
他耗费一盏茶的工夫,才将图谱中的精微变化铭记于心。
刹那间,六脉神剑的诸般关窍如烙印般深植于他的意识深处。
他闭目静思,缓缓体悟。
少商剑路数精微,剑意飘忽难测,临敌时往往出人意料;中冲剑则气象恢弘,招招皆有千钧之势。
这六路剑气各具神韵,仿佛六位性情迥异的剑术宗师,将毕生心得融汇于一炉之中。
待最后一缕剑意被他彻底消化,李万君只觉得心中那片属于剑道的天地,似乎又开阔了数分。
目光里闪过一抹快意,这趟大理之行终究不虚。
手中剑谱所载的武学,论精妙深邃,怕是在那闻名天下的独孤九剑之上。
入门之艰,便胜过独孤九剑许多;施展之威,更非后者所能及。
既已悟透此中关窍,想来距离参破《斩天拔剑术》的第三重境界,也为时不远。
李万君不紧不慢地将两册秘本合拢,推回赵敏面前。
“瞧你板着脸生气的样子,实在难看得很,还你便是。”
赵敏眉头一蹙,没好气地回嘴:“你这浑人眼睛怕是白长了,我这般容貌也算难看?”
她接过秘本,却顿了一顿,抬眼迟疑道:“这上面的功夫……你全都记下了?”
李万君微微一笑,摇了摇头:“若我说已然学会,你信是不信?”
“学会?”
赵敏瞥他一眼,随即失笑,“怎么可能。”
这两门武学的来历她早有听闻,乃段氏皇族秘传,精微玄奥,江湖上无人不知。
尤其那《六脉神剑》,传闻自创招先祖之后,再无人能练成。
李万君才翻看了不到半个时辰,竟敢称已掌握?这话比听说蚂蚁吞象更令人难以置信。
她轻哼一声,别过脸去:“男人总爱逞强。”
虽说李万君武功卓绝,这般年纪便能废去灭绝师太那等成名高手,天资确实骇人。
但若说只看一遍便学会《六脉神剑》——这等荒唐话,任谁听了都只会当作笑谈。
李万君也不辩解,只轻笑间抬手,并指朝她虚虚一点。
赵敏尚未来得及反应,忽觉腰间一麻,紧接着一股说不出的痒意窜遍周身,竟忍不住“噗嗤”
一声,放声大笑起来。
赵敏笑得双肩发颤,齿间却咬得咯咯作响:“你……你究竟使了什么手段?”
李万君气定神闲地拂了拂衣袖:“不过是借你试试新悟的指法,看来效果尚可。”
“你这无赖!还不快给我解了!”
“嗯?”
李万君眉梢微挑,环抱双臂斜睨着她,“方才的称呼,似乎不太妥当?”
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眼前人。
这姑娘素来骄纵,若不时时敲打,怕是转眼就能掀了屋顶。
银铃般的笑声在室内回荡片刻,赵敏的眼圈渐渐泛了红。
她自幼尊荣加身,江湖豪杰见了哪个不是躬身垂首?偏生遇上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,非但毫无敬畏,稍不顺意便变着花样磋磨她。
纵使她智计百出,却总在这人手里栽跟头。
泪珠滚落时,赵敏自己都怔了怔。
见李万君仍无动作,她心头涌起层层委屈,终是放软了声调:“万钧哥哥……求你替我解开,好不好?”
再笑下去面颊都要僵了,赵敏不得不垂下骄傲的头颅。
李万君指尖轻弹,一道无形劲风掠过,穴道应声而解。
赵敏长长舒了口气,暗暗磨了磨后槽牙,眼底却掠过惊涛骇浪——凌空虚点,收放自如,这分明是将那门指法练至化境的征兆。
他先前所言竟非妄语,真有人能观其形便通其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