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郡主,此人深浅难测……”
身后传来玄冥二老低沉的提醒,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忌惮。
他们自忖武功与灭绝之辈不过在伯仲之间,若李万君当真发难,他们恐怕连出手护主的机会都渺茫。
赵敏并未回头,只轻轻摆了摆手:“不必随我。”
她在李万君对面坦然落座,执起酒壶,先将他面前空置的杯盏斟满,又为自己添上一杯。
她抬起眼,脸上已漾开明朗的笑意,举杯道:“李公子,别来无恙。
今日在此相逢,可谓缘分,小女子敬你一杯。”
她知晓李万君早已看破自己女儿身的 ** ,此刻虽作男装打扮,言辞间却不再刻意遮掩。
说罢,她将杯中酒液倾尽。
李万君看着她,终是伸手端起了酒杯,一饮而尽。
放下杯盏,他抬眼问道:“你不回汝阳王府安稳待着,怎又跑到大理这地方来了?”
——还不都是因为你?
赵敏心中蓦地浮起这句未能出口的话。
当日计划因他而毁,中原武林未能按她所想陷入纷乱,之后的诸多变数、千里辗转,追根溯源,何尝不是始于光明顶上他那看似随意的一插手?
赵敏早前通过暗中查访,得知了大理皇室那段隐秘往事——当年皇太子惨遭毒手,而段延庆的真实身份亦浮出水面。
此次她亲赴大理,正是要借段延庆之手搅动风云,倾覆朝堂,将整个大理握于掌中。
这女子的胆识与野心,确非常人所能及。
她自然不会向李万君吐露半分真意,只浅笑盈盈道:“久闻大理山水清丽、民风淳厚,特来赏玩一番。”
李万君岂会信她这番说辞。
这姑娘心思百转,所到之处必掀波澜,此番前来,定又怀揣着搅乱时局的盘算。
“原来郡主也有这般闲情。”
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“那李公子来此又是为何?”
不知为何,每次见到李万君,赵敏心头总会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。
上回光明顶之事便被他从中搅扰,此番再度相逢,难道自己的谋划又要生出变数?
想来应当不会。
此次她图谋的是大理皇权,李万君与那些皇室中人,理应毫无瓜葛才对。
“倒也巧了,我也是听说此处风光独好,前来散心。”
二人言语往来,似闲谈又似试探,直至一壶酒尽,李万君方才起身结账,回房歇息。
赵敏亦带着玄冥二老匆匆离去。
不久,黄蓉几人便回来了。
她们这一趟出门,不仅采买了许多胭脂水粉与衣裳,还顺道打听了几处可游玩的胜地。
三人兴致勃勃,李万君见她们眉眼间尽是欢悦,也不由舒展了眉头。
“夫君,我们明日想去湖上乘舟游玩,你觉得可好?”
黄蓉眸中闪着期待的光,显然已与仪琳、小昭商量妥当。
李万君不愿拂了她们的兴致,既是出来游玩,便随她们开心罢。
**翌日,晨光熹微。
李万君与三位女子租了一叶轻舟,悠然荡于大理的碧波之上。
湖光山色,倒影如画,舟行缓缓,恍若驶入一卷宁静的诗中。
湖面平滑如镜,在日光下漾开细碎的金鳞。
游船往来如梭,桨声笑语交织成一片温软的喧闹。
船舱里,李万君正对黄蓉几人讲着《白蛇传》的故事。
说到法海将白素贞镇于雷峰塔下时,黄蓉忽然柳眉倒竖:“那和尚忒也可恶!好好一段姻缘,偏要拆散——这结局我不依,你改了它。”
李万君横她一眼:“要听便听,莫打岔。
再插话便不讲了。”
这一路讲来,仪琳与小昭皆静默聆听,唯有黄蓉每逢不平处便要出声搅扰,逼着他改弦更张。
此刻她悄悄吐了吐舌尖,实在是被法海的行径气着了。
正此时,船身猛地一晃,“哐”
的撞击声从外头传来。
不必说,定是被人撞了船。
黄蓉本就窝着火,未等旁人反应,已掀帘而出,张口便斥:“怎么驶船的?眼力不长么?”
外头立刻响起恼怒的回呛:“黄毛丫头,你说甚么?”
李万君眉梢微动——这声音耳熟。
他起身出舱,只见黄蓉杏目圆睁,对面船头那人亦是面罩寒霜,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。
定睛看去,竟是昨日共饮的赵敏。
她也在此?玄冥二老立在她身后,本欲出手惩戒黄蓉,见李万君现身,神色俱是一凛。
“郡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