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尊与叔父确然是死在乔峰手中……”
话音未落,游坦之眼里已浮起亮光。
“正是如此!故此在下恳求李公子能将这冰蟾赐予我,好让我为父 ** ,除去乔峰那契丹贼子。”
他只当李万君此言是认同了自己的说法。
毕竟在这片纷乱的江湖里,门户之别如同深壑。
门派与门派尚且争斗不休,更何况乔峰身上流着契丹的血——中原武林十之 ** 的豪杰,都巴不得取他性命。
谁能斩下乔峰的首级,必将名扬四海,受万众敬仰。
游氏双雄逝后,聚贤庄在江湖上的地位一落千丈。
想当年游家兄弟在世时,庄上虽算不得什么顶尖势力,可游坦之只要报出家门,旁人多少会容让三分。
如今双雄故去,府中积财被管家席卷一空,昔日那些对他客客气气的人,如今连正眼都不愿瞧他。
这般云泥之别,叫游坦之日夜煎熬,恨不得将乔峰剥皮拆骨。
在他看来,若不是乔峰杀害父亲与叔父,聚贤庄怎会遭此巨变?自己又岂会沦落到遭人冷眼的地步?
因而他将所有怨愤尽数归咎于乔峰。
唯有杀了乔峰,他既能偿了血仇,亦可夺回失去的一切。
只可惜他功夫实在不济。
乔峰已是逍遥天境的高手,他却仍在自在地境徘徊。
江湖传言乔峰天赋异禀,乃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。
若只按部就班地修炼,自己这辈子恐怕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。
于是他将念头转向了那些能令人突飞猛进的捷径——而天地灵宝,正是最合适的选择。
他听闻冰蟾踪迹时,正是走投无路之际,这才一路寻至清泉山,指望能觅得一线生机,却不料最终竟落在了李万君手里。
李万君嘴角挂着一抹似嘲非嘲的弧度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,慢悠悠开口:“话,我还没说完。
你父亲和叔父确是死在乔峰手下,可要我来说——那是他们自找的。”
“乔峰是契丹人,这不错。
但你倒说说,他可曾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恶事?可曾滥杀过一个无辜之人?”
“你们聚贤庄那会儿,摆出一副替天行道的架势,口口声声要诛杀乔峰,结果反被人家了结,这难道不是自寻死路?如今还想来讨我的冰蟾?省省吧,这般好事,梦里或许能有。”
四周顿时响起一片低语。
杏子林中的事早已传开,在场众人多少都有耳闻。
“李万君这话在理。
游氏兄弟自己去围杀乔峰,技不如人丢了性命,本就寻常。”
“说得是。
况且乔峰身份未揭之前,江湖上谁不赞他一声豪杰?重情重义,丐帮在他手中才兴旺至此。”
“何止。
那些人当初非要杀乔峰,图的是什么……大家心里都清楚。
无非是‘名利’二字罢了。”
“是啊,乔峰虽是契丹出身,却从未损害大宋分毫。
游氏兄弟打着正义旗号出手,落得这般下场,确实怪不得别人。”
人群里,终究还有明白人。
一句接一句的议论,像针一样扎进游坦之耳朵里。
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,所有人都觉得他父叔死得理所当然。
他低着头,眼底掠过一丝冰凉的杀意。
这些人——都该死。
和乔峰一样,都不是好东西。
这些日子他受尽了冷眼与讥讽,一颗心早已浸透了怨毒。
“住口!”
游坦之撑着膝盖站直身体,一声断喝压住了场中所有窃窃私语。
四下骤然寂静。
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李万君脸上,那一眼里埋着淬毒的钉子。
今日这份折辱,他完完整整地记下了——李万君,这个名字从此烙进了他的骨血里。
乔峰之后,他心头那本仇名录上,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“方才是在下冒失。”
他开口,声音压得平稳,甚至垂下眼帘,“冰蟾之事,不敢再提。”
恨意像暗河在胸腔里奔涌,但他脑中仍存着一线清醒。
眼下还不是时候,李万君的境界与他相隔天堑,硬碰只是以卵击石。
山既在,何愁无柴可烧?这天下能助人登临绝顶的,又岂止一只寒潭里的蟾蜍。
说罢,他略一拱手,转身便要走。
他料定李万君这等名动江湖的人物,总该顾惜几分颜面——自己未曾出手,不过出言相求,总不至于赶尽杀绝。
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