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那瞬间眼底掠过的怨毒,并未逃过李万君的眼睛。
那是一种阴湿的、会扎根的恨,李万君看得分明。
游坦之那点微末功夫,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,弹指便可碾作尘埃。
蝼蚁固然伤不了人,却总在脚边窸窣,惹人心烦。
李万君此生最厌麻烦,既然瞧见了,顺手摁死便是最干净的解法。
“我准你走了么。”
淡淡一句,不高不低,却让游坦之猛地刹住了脚步。
一股寒意悄然爬过后脊。
难道……他攥紧了袖中微微发颤的指节,一缕杀机自心底窜起,又被死死按回深处。
周遭看客也露出了讶色。
谁都看得出,游坦之与李万君之间,隔着恐怕二十年也追不上的天堑,何至于此?
游坦之深吸一口气,将翻腾的不安强压下去,缓缓转回身来。
他垂下头,姿态恭顺得近乎卑微:“是在下失礼。
李公子……还有何吩咐?”
李万君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弧度,目光落在游坦之脸上。
被那双眼睛注视着,游坦之只觉得脊背发凉,心底没来由地一阵发虚。
“你想杀我?”
“小人……绝无此意!”
“哦?”
话音未落,李万君的手已如鬼魅般探出,精准扼住了对方的咽喉。
游坦之瞳孔骤然收缩,眼白泛起血丝,面庞霎时褪尽血色。
他急催毕生内力试图挣脱,却全然徒劳——那只手宛若玄铁铸成的枷锁,任他如何挣扎,纹丝不动。
“李公子……为何突然发难?我并未出手相犯……您这般作为,就不怕武林同道耻笑您欺凌弱者么?”
李万君从不理会世人眼光,亦从未以英雄自居。
行事但凭心意,何须向谁交代。
他漠然扫了对方一眼:“遗言仅止于此?那便上路罢。”
“不——”
未尽之事尚多,岂能葬身于此!
游坦之万万没料到,李万君竟全然不循常理。
寻常高手总要顾惜声名,此人却浑不在意,与他预想的局面截然不同。
可惜李万君未留半分余地。
指间劲力一吐,喉骨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。
随手将软塌的躯体抛掷在地,如弃敝履。
瘫倒的身影再无生机,确然死透了。
四旁观者见此情景,对李万君的忌惮又深三分。
在他目光不经意扫过时,不少人膝头发软,几乎站立不住。
果决如电,狠戾无常。
再无人敢阻其去路。
李万君运起《乘风之术》,身形化作青虹掠向剑仙宫方向,直至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,众人才敢长长舒出一口气。
方才他在场时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极缓。
“传闻果真不虚……”
有人拭去额角冷汗,低声喟叹,“早年听得李万君的名号,只当是少年得志,稍具锋芒。
今日亲见,方知是何等骇人的存在。”
江湖传闻如风,新一代的侠客们怕是要长久活在那人的阴影之下了。
“可不是么,莫说年轻一辈,便是成名多年的 ** 湖,又能有几个及得上他?”
低语声渐渐散在风里。
不过一刻光景,李万君已踏回剑仙宫。
掌中冰蟾幽光流转,正是炼制灵丹的绝佳材料。
此丹一成,不仅能助黄蓉等人稳固根基、提升修为,更能为她们铺就更远的武道前路。
冰蟾本身亦是稀世奇物。
昔年游坦之生吞此物,便得百毒不侵、内力暴涨;而今以丹炉炼化,去芜存菁,其效当更胜往昔。
李万君凝神挑选药材,前后费去半日辰光,最终配齐四十九味草木精华,务求将冰蟾药力催发至极致。
诸事齐备,他于院中安放丹炉,静立片刻。
此番炼制药材繁多,不容半分差池。
他闭目调息,将精神气意皆提至圆满之境,方缓缓睁眼。
一口浊气吐出,李万君双掌虚按腹前,运转《太一真法》,浑厚内力徐徐注入炉中。
丹炉渐染赤红,热浪隐现。
他信手拈起药材,依次投入炉内,以内力催动火候,将其逐一炼作晶莹药液。
一个时辰悄然而过,四十九滴药液已在炉中凝成圆环,如珠玉盘旋,清光流转。
最后一步,便是炼化冰蟾。
李万君以内力裹住那寒玉般的小物,送入丹炉。
他手印变幻,炉温骤升,炽烈的气息漫开,将冰蟾缓缓融进那片旋转的光华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