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如刃,刺向对面老者:“说穿了,不过是当时畏了,缩了。
如今自觉修为臻至大逍遥,便又想来逞一回威风?风清扬,你这般行径,未免可笑。”
风清扬袖中双拳缓缓握紧,山风穿过林隙,卷起满地残叶。
他之所以迟迟未向剑宗讨还公道,不过是顾虑自身势单力薄,唯恐气宗萌生杀意,这才隐忍苟活至今。
待气宗同辈逐一凋零,他才悄然现身于华山后山。
偶遇令狐冲时,见其剑术天赋卓绝,念及自己年事已高,需寻一传人,方将《独孤九剑》相授。
然对气宗之怨,始终未消。
华山掌门岳不群出身气宗,故传剑之后,他严令令狐冲不得泄露自身尚存于世的消息。
心中全无重振华山之念,这无疑是向昔年气宗施以无声的报复。
若论他如今修为,只需稍露锋芒,立威示警——
江湖之中,谁还敢轻觑华山?
纵然华山满门尽殒,于他恐怕亦无足轻重。
他所恨的,无非是千挑万选得来的传人,尚未栽培成才,便折损于李万君之手。
李万君早已洞悉:这老者口口声声为了华山,不过是个幌子;他真正在意的,唯独令狐冲一人而已。
如岳不群之辈,即便死在眼前,他只怕也懒得多看一眼。
说到底,风清扬终究是个自私之人。
若真有宗门大义,当年剑宗与气宗对峙、生死攸关之际,他又怎会下山娶亲?
更不会在剑宗覆灭后独自偷生,还对令狐冲宣称厌倦江湖纷争、欲求归隐——
实则,无非是惧怕气宗联手,对他赶尽杀绝。
风清扬周身杀意骤浓。
李万君的话语字字如针,尽是贬斥。
却也都是事实。
当年他心中所虑,正是如此。
可眼前这青年,为何知晓得这般清晰?
仿佛自己立于他面前,便如透明一般,所有隐秘皆无从遮掩。
这段往事,是风清扬一生洗不去的阴霾。
他至今,仍不敢直面。
李万君这番话语如同利刃般划破寂静,让风清扬藏在岁月背后的旧痕 ** 裸地暴露在人前。
遮羞布既被掀开,风清扬心中那点杀意便从火星燃成了野火——此人非死不可。
杀机如寒雾弥漫,李万君却仍静立如渊,面色未改。
人往往如此,一旦被人揭了疮疤,头一个念头便是让那开口之人永远沉默。
风清扬的手按上剑柄,缓缓抽出长剑。
剑尖抬起,直指李万君咽喉。
“隐居至今,老夫未曾对任何人拔剑。”
他声音沉冷,似结了霜,“你实力不俗,但到此为止了。”
剑客执剑与不执剑,本是云泥之别。
风清扬向前踏出一步,周身气势陡然攀升,白发无声扬起,凛冽剑意弥散开来,连空气都仿佛凝作无形之网。
那一剑刺出时,在场多数人只觉缓慢异常,甚至慢过初习武者的架势。
“怪了,气势虽盛,出剑反倒不如之前迅疾?”
“这般速度,我上我也能躲开。”
“莫非是年迈气衰?可这般境界的人物,内力应当绵长如江海才对……”
剑仙宫几名年轻 ** 低声议论,满脸不解。
唯独燕十三眉峰微蹙,忽然开口:“不是慢,是太快。”
他目视前方,语气沉静:“你们所见不过是残影——早在你们看见他抬腕时,剑已递出数次了。”
话音未落,风清扬那道出剑的身影果然开始淡散,如烟似雾,缓缓融进风里。
李万君只觉颈后寒意袭来,身形未转便已侧移半步,反手一掌拍向那道斜斩而来的剑光。
剑掌相击发出沉闷的震响,他借力向后飘开数丈,青石地面被踏出蛛网般的细纹。
这是他行走江湖至今,遇见的第一个能让他后撤的对手。
风清扬的剑意凝如实质,明明只是扶摇境巅峰的修为,剑气却已隐隐触碰到更高境界的门槛。
横跨一个大境界对敌,终究有些勉强。
“哦?”
风清扬眼中掠过一丝讶异,手中长剑并未停顿,剑势陡然转为华山一脉秘传的白虹贯日。
剑尖破空时竟生出灼灼流光,仿佛真要将天幕刺穿。
李万君终于拔剑。
倚天剑出鞘的刹那,整条长街都为之一暗,唯独那道清冽的剑光如月华乍泄。
双剑交击的瞬间,金石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