仪琳听了他的话,毫不迟疑地运转起《易筋经》 ** 。
无崖子的内力如江河般涌入她体内,她凝神引导这股力量,使之缓缓冲刷、拓展着自己的经脉。
无崖子眼中掠过一丝明悟的光彩,立刻洞察了仪琳的打算。
他已将仪琳视若己出,见状不由微微颔首,神色欣慰。
站在一旁的苏星河却暗自叹息,目光中浮起一层阴翳。
无崖子全凭这一身深厚内力维系生机,如今将功力尽数传给仪琳,只怕寿命将尽。
约莫一刻钟后,无崖子缓缓收手,身子已虚弱得仿佛风中残烛,呼吸微弱几不可闻。
“仪琳,你既得了我毕生修为,莫要忘记答应我的事……务必诛杀丁春秋那叛徒。”
“只可惜,我应是看不见他伏诛之日了。”
无崖子长叹一声,面上满是沧桑之色。
以他眼下这副残躯,恐怕连半日都难以支撑。
李万均见无崖子气息奄奄、命若游丝,心知他已濒临油尽灯枯。
平白受此大恩——整整一甲子的精纯功力,对方所求不过亲眼见证丁春秋殒命。
这小小的愿望,不妨替他实现。
依李万君如今医术,虽不能根治无崖子旧疾,但为其延寿一两年尚有把握。
此举就当回报他将功力传予仪琳的恩情罢;细想来,此番仍是他们所得更多。
“前辈不必如此灰心。
我担保一月之内,您必能听闻丁春秋的死讯。”
“唉……李少侠有所不知,师父将内力全数传予仪琳姑娘,自身已无支撑,恐怕熬不过今夜了。”
苏星河闻言摇头低叹,将无崖子真实的状况道出。
李万君却淡然一笑:“在下对医术略有涉猎,既然开口,自有把握。
无崖子前辈体内旧伤极重,以往全凭内力强行压制。
如今内力既失,周身经脉皆损。”
“我虽无法令他痊愈,但延续一两年寿数,尚可做到。”
李万君的话让苏星河眼中燃起希望。
他平素钻研医理,自问岐黄之术已属精深,却始终对师父体内那道旧伤束手无策——当年无崖子遭逆徒暗算,坠崖后不仅双腿尽毁,五脏亦受重创。
全仗着自身内力浑厚,再辅以苏星河日日调养的汤药,才将伤势强压了三十年。
如今无崖子毕生功力已传予仪琳,那道蛰伏已久的暗伤骤然反扑,竟似洪堤溃决,眼看便要夺去这枯守洞窟三十载的残命。
“自然不假。”
李万君语气平静,“你这谷中,可有能固本培元的药材?”
“有、有!我这就让人去取来。”
苏星河连声应道,转身时袖袍微微发颤。
他一生浸淫医卜星相,擂鼓山深谷里处处是他亲手栽种的药圃。
此刻虽未亲眼见过这年轻人的医术,但师父气息已如风中残烛,哪怕只是一线微光,他也必须牢牢握住。
几声虚弱的咳嗽从石榻边传来。
“不必劳神了……”
无崖子声音低哑,像磨损的丝弦,“在这暗洞里偷生三十年,我早已倦了。
闭眼长眠,反倒痛快。”
他停顿片刻,积攒了些许气力,才缓缓接道:“这些年来……是为师拖累你了。”
苏星河鼻尖一酸,跪倒在石榻前:“师父何出此言! ** 奉养师父,是天经地义。
只恨自己武学庸常……未能替师父清理门户,诛杀丁春秋那叛徒。”
言语间,他肩背微微起伏,三十载藏身暗窟、谨小慎微的岁月,此刻都压在这哽咽里。
李万君静立一旁,目光掠过这对师徒。
洞中昏晦,但那师徒间无声的牵绊,却比洞外天光更清晰分明。
无崖子早已形同枯木,苏星河却依然守在他身旁三十年不离不弃,这般情义世间罕有。
“前辈当真不愿医治?虽仅能延命一两载,但我可向你保证——在这一两年间,你必能听见丁春秋毙命的消息。”
李万君的声音平静而清晰。
“丁春秋”
三字如一根淬毒的针,猛然刺入无崖子混沌的眼底,骤然点燃一簇灼烈的恨意。
这些年来,他无数次想要自我了断。
这般废人似的苟活,倒不如痛快一死。
可每回心生死志,丁春秋的名字便如附骨之疽啃咬着他,硬生生将那一口气重新吊起。
全凭这一腔恨意,他才撑到今日。
无崖子面色变幻不定,沉默间心绪翻涌。
这尘世于他已无甚眷恋,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