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之间,擂鼓山下的小镇已聚拢了数十位江湖来客。
不仅少林高僧现身,武林中许多有名有姓的人物亦陆续抵达,街头巷尾尽是低声议论。
“聪辩先生这番阵仗,所谓‘机缘’究竟是何物?偏要 ** 那棋局才能到手。”
“谁能猜透?但既然闹出这般动静,绝非寻常之物。”
“且等两日后罢。
论棋道,我倒有几分自信。”
种种交谈随风飘入李万君耳中,他由此确知了棋局之期。
随后两日,他与仪琳居于客栈,偶出门闲步,静待盛会来临。
“夫君……”
仪琳轻声忧道,“听众人所言,须解得棋局方能得机缘。
可我于围棋只是略知皮毛,恐怕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
李万君淡然一笑,“机缘注定是你的,任谁也夺不走。”
仪琳颔首不再多言。
既是他如此说,便定有十分把握。
对她而言,夫君的话语从来不需怀疑。
珍珑棋局当日,二人于客栈用罢早膳,方从容向擂鼓山行去。
将至山脚,一名身着灰布短打的中年汉子拦路问道:“来者何人?可有邀帖?”
李万君扫他一眼,料是擂鼓山门下,许是苏星河 ** 之一,便平静答道:“在下李万君,为此间棋局而来。
邀帖么……确实未曾持有。”
他眉梢微动——邀帖之事,此刻方知。
那汉子却拱手道:“原是李少侠。
在下冯阿三,奉聪辩先生之命在此迎候,略作筛检,以免闲杂人等上山扰了诸位清兴。”
既然是李大侠驾临,自不必出示请帖。
冯阿三不由得一怔。
近些时日,江湖上处处都在谈论李万君这个名字。
苏星河前辈确曾吩咐过要给这位李大侠送去请柬,只是无人知晓他的行踪去向。
像这般已在武林中崭露头角的人物,苏老早有交代,请柬不过是个形式,来与不来,全凭自愿。
他当即侧身让路,做了个“请”
的手势,道:“李大侠想必是头一回来擂鼓山吧。
若是不嫌弃,便由在下为二位引路。”
“有劳了。”
……
跟着冯阿三穿廊过径,几番转折,李万君与仪琳被引至一处山坳中的空旷场地。
此地四面皆是陡峭山崖,围出一片平坦宽阔的谷地。
场中已然聚集了不少武林人士,三三两两,低声交谈。
冯阿三停下脚步,向李万君抱拳道:“李大侠,还请在此稍候。
家师有言,棋局尚需半个时辰方能开始,烦请静心等待。
此番邀约的江湖俊杰不少,尚有许多未到,还望体谅。”
“无妨,你且去忙。”
李万君目光缓缓扫过周围人群。
以他此刻的眼力,轻易便能窥见这些人修为的深浅。
正观望间,一个身影缓缓朝这边挪来。
那人容貌甚陋,步履蹒跚,倚着一根黝黑铁杖支撑身体。
周遭众人一见是他,竟如避蛇蝎般,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开数步,让出一圈空地。
李万君眼睛微微眯起。
此人的修为,远胜场中大多尚在“自在地境”
徘徊的武者。
他已入“扶摇境”
。
再瞧那独特的铁杖,李万君心中已然明了——来人正是四大恶人之首,段延庆。
对于段延庆,李万君略知一二。
此人的身世际遇,即便放在整个武林掌故里,也称得上格外凄楚。
他本是大理国正统的皇储,若无变故,合该继承大统,君临一方。
可惜当年朝中奸佞作乱,他被迫 ** 宫外,从此命运陡转,坠入了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江湖人生。
历经背叛与 ** ,他最终面目全非,双腿尽废,连声音也残破不堪。
藏身暗处苦修多年,武功大成之日,他寻遍昔日仇敌逐一清算,因其手段酷烈,江湖中人畏称“恶贯满盈”
,列为天下四凶之首。
李万君与段延庆相对而立,彼此沉默端详。
周遭人群如避瘟神般移开视线,唯有李万君的目光静如深潭。
此时一位青袍长者缓步而出。
老者形貌清癯,扫视场上众人,微微颔首。
冯阿三上前躬身行礼:“师尊,宾客已大致到齐,余下未至者,想来是不会来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
苏星河登上一方石台,朗声道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