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言语间不掩赞叹。
眼前这年轻人资质之卓绝,实为他平生仅见。
自己与黄药师等人,武学修为大抵已止步于逍遥天境,可李万均不同——假以时日,那“天下第一”
的名号,怕真要落在他身上了。
席间酒酣耳热,三人皆未运功化解酒意,这顿酒直饮了两个时辰方散。
离去时,各自都已带了几分醉态。
回到房中,李万均以冷水净面,神思稍清。
随后盘坐榻上,运起内力流转周天,将残余酒气尽数逼出体外。
待灵台彻底清明,他才自怀中取出黄药师所赠的《九阴真经》,就着灯烛,一字一句细读起来。
李万君端详着掌中古卷,眉宇间掠过一丝探究的神色。
与《九阳神功》的浑然一体不同,这册秘典除了内息导引之法,竟还附着数招凌厉无匹的攻伐之术。
“天道盈亏,以不足纳有余……”
他逐字默诵,目光在泛黄的纸页上停留了足足一刻钟。
待最后一字收入眼底,李万君缓缓合拢书卷——这 ** 分明只是残篇,诸多关窍处皆有断裂。
然而即便是断简残章,其中蕴藏的玄机已不逊于任何一门顶尖心法。
正当他凝神推敲之际,灵台深处忽有清音荡开。
【观《九阴真经》残本,察其脉络未竟。
心念流转间补全阙漏,顿悟全篇精义, ** 自成圆满,修为臻至化境。
】
浩瀚如潮的武学真谛顷刻涌入识海。
待最后一道明悟沉淀,李万君眼底倏然亮起星芒。
从前世人常争论《九阴》《九阳》孰高孰低。
据传后者乃少林斗酒僧阅尽九阴奥妙后,耗费七昼夜推演所创,可谓同源异流。
然《九阳神功》专攻内息,修成后真气如烈日灼灼,愈战愈盛,走的是至刚至猛的路子。
而这《九阴真经》炼出的内力却似月下深潭,看似温润平和,实则能化入诸般刚劲招式,刚柔相济之妙,正是九阳难以企及之处。
更难得经中包罗万象,指掌拳脚皆成章法。
尤以“摧坚爪”
与“伏魔拳”
二式,若配以九阴内劲施展,威势之骇人,怕是能与少林七十二绝技并驾齐驱,前者甚至犹有胜之。
如此想来,李万君轻抚书脊,心中已有论断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李万君脸上,他起身简单用了些粥点,便决意去向黄药师辞行。
从黄蓉那儿得知,父亲此刻正与洪七公在江畔垂钓。
李万君转向妻子:“蓉儿,咱们今日便启程吧,先去同岳父道别。”
黄蓉应了一声,转身进了里屋收拾。
不过一刻钟的工夫,她肩上已挂了四五个鼓鼓囊囊的布包。
李万君看得一怔:“这……难道我平日短了你的用度?何需带上这许多行李?”
黄蓉横他一眼:“你哪里知道?这些可都是爹爹收藏的珍品,九花玉露丸之类的灵药,多带些总没坏处。”
她顿了顿,又轻哼道:“昨日见你贪杯,把爹爹藏的酒尝了个鲜,我也顺手捎了两坛——你倒好,反来说我。”
一旁的小昭掩袖轻笑,显然想象得到黄岛主发现珍藏被女儿搬空时会是什么神情。
听见酒也被带上,李万君目光倏然亮了。
别的物事他或许不在意,但黄药师亲手酿制的陈年佳酿,确是江湖难求的珍品。
他轻咳两声,摸了摸鼻尖:“方才……是我言语冒失了。”
三人遂向江边行去。
远处,黄药师与洪七公各执一竿,神色专注,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。
李万君与黄蓉走近时,正听见洪七公一声朗笑:“黄老邪,这局你可输了!”
话音未落,他手腕轻扬,钓线应声而起,一尾银鳞鲤鱼在空中划出道弧光,尾巴还在有力地摆动。
“爹,你们这是做什么呢?”
黄蓉好奇问道。
洪七公将鱼纳入篓中,笑眯眯转头:“黄丫头,你爹不服气,非要与老叫化比试谁先钓上这江里的第一缕朝阳呢。”
洪七公放声长笑,脸上满是畅快之色,黄药师却面沉如水,瞥了眼脚边空空如也的木桶——整日垂钓竟一无所获,任谁也能看出他此刻心头憋闷。
瞧见黄蓉收拾妥当、包袱累累的模样,他出声问道:“这便要动身了?”
黄蓉颔首道:“我们回剑仙宫去。
反正离桃花岛不远,随时都能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