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黄老邪,”
洪七公低声问道,“可要出手助那年轻人一臂之力?”
李万君武功高绝自是不假,但自与欧阳锋交手以来,始终只见其见招拆招,并未显露什么惊世武学。
如今欧阳锋已催动压箱底的绝技,若李万君再无高明手段相抗,单凭内力硬接,只怕凶多吉少。
黄药师却轻轻摇头:“不必。
你看那年轻人神色从容,气息未乱,何须你我多虑?你未免太小瞧他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光:“这般气定神闲,非是托大,而是骨子里的笃定——对自己修为极深的笃定。”
与洪七公的忧虑相反,黄药师对李万君几乎有种无由的信任。
一个随手出招便已精妙如斯的人,岂会没有更深的底蕴?他绝不相信。
场中,欧阳锋与欧阳克叔侄二人面庞已涨作紫红色,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盘结,周身气劲鼓荡,显然已蓄势至顶峰。
两人几乎同时拍击地面,身形如蛙跃起,双掌前探,双腿后蹬,化作两道疾影一左一右扑向李万君。
李万君神色未变,抬手相迎,掌风沉凝,正是少林伏魔掌法。
轰然一声巨响。
场中气劲迸裂,李万君向后微退两步,欧阳锋与欧阳克却如遭重击,倒飞而出,将地面砸出深坑。
尘土飞扬间,二人气息仍烈,竟似未受重创。
李万君眼中掠过一丝讶异。
方才那一掌他已运起九成功力,寻常高手绝难硬接。
这蛤蟆功不愧为武林绝学,非但攻势凌厉,护体之能亦倍增,实是攻守合一的上乘武学。
“小子,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尚且破不了我这蛤蟆功,你又何必苦苦挣扎?”
欧阳锋嗤笑出声,眉宇间浮起得意之色。
自交手以来,无论身法速度或是掌法精妙,他始终被这青年压制,心底早已埋下阴翳。
此人招式诡谲难测,连毒镖与秘药皆能轻易化解,实属罕见。
方才运起蛤蟆功时,他虽怀信心,仍存几分忐忑;如今看来,倒是多虑了。
“再来。”
李万君抬手轻勾,姿态从容。
欧阳锋喉间再度发出“呱、呱”
闷响,双目寒意愈盛。
年轻人果真不知天高地厚!
随着他胸腔起伏吞吐,身形竟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,衣衫紧绷如鼓。
欧阳克亦在旁蓄势,虽不及叔父夸张,浑身气劲也已流转不息。
两道身影再度拔地而起,挟着比先前更凶猛的威势凌空扑来。
溢散的内劲卷动四周沙尘,形成一道盘旋升腾的灰黄旋风。
两人欺身而近的刹那,李万君身形微侧,让过欧阳锋拍来的一掌,右腿陡然扫出,直击欧阳克腰腹。
谁知欧阳克非但不退,反而沉息运气,硬生生迎上这一脚——李万君只觉如踏绵絮,力道竟被尽数消融。
这蛤蟆功确有独到之处,可惜姿态丑陋,否则倒值得琢磨一番。
单是这卸力化劲的能耐,已足令江湖中人侧目。
“黄口小儿,蛤蟆功的玄奥岂是你能窥破?纵是洪七的降龙十八掌当前,也休想撼动我这 ** 分毫!”
欧阳锋纵声长笑,双足落地时猛然蹬地,头颅如重锤般撞向李万君胸腹。
实则 ** 蛤蟆功于李万君而言并非难事。
昔年观乔峰掌法所悟的降龙十八掌,便足以格挡攻势,震散其经脉中流转的真气。
但他另有计较——斩天拔剑术第二式自创成以来,尚未寻得试刃之机。
心念电转间,李万君腕底轻翻,周身气息骤然剧变。
一道凛冽剑意自他体内迸发,冲霄而起。
剑锋处炸开的寒光宛如天河倾泻,飞瀑倒悬,将欧阳父子牢牢罩定。
二人腾空的身形骤然凝滞,积蓄的内力竟如烟消散。
欧阳锋双目圆睁,只觉气海空荡,蛤蟆功聚起的雄浑气势荡然无存。
那道剑光中吞吐的毁灭气息,令他脊背生寒,竟连躲避的余地也无。
这是何等剑术?
纵使大逍遥境界的高手亲临,怕也要在这一剑下非死即残。
欧阳锋肝胆俱颤,欧阳克更是面如死灰。
欧阳克的面孔因惊骇而扭曲,眼中恐惧如潮水般汹涌,仿佛撞见了来自幽冥的厉鬼。
冷汗浸透了他的额发与脸颊,那道迎面而来的剑光,在他瞳孔中映出死亡清晰的轮廓。
求生的本能在他胸膛里疯狂叫嚣,四肢却如被无形枷锁禁锢,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