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芒如流水般拂过两人身躯,轻柔得似刀刃切开软嫩的豆腐。
刹那之间,四周陷入一片死寂。
只几个呼吸的工夫,欧阳克与欧阳锋的身形已然消散无踪,唯留地面一滩暗红缓缓晕开。
“这……究竟是怎样的剑法?”
洪七公声音发颤,后背渗出涔涔冷汗。
仅仅是那一剑所逸散的余势,已让他心旌摇荡,呼吸凝滞。
他喉结上下滚动,在心中反复推演应对之策,却每一次都得出相同的结论——无从抵挡。
欧阳锋的下场就在眼前。
尸骨无存,血肉成泥。
这般威力,已超脱了常人对武学的理解,一剑能将活生生的人斩作尘烟,简直如同神话。
洪七公长长吁出一口气,今日所见,彻底颠覆了他数十年的江湖认知。
黄药师亦在旁默然颔首,眼底掠过一丝后怕:“看来我们这一辈,终究是老了……如今的年轻人,一个比一个令人心悸。”
两人相视片刻,皆从对方脸上看到一抹无奈的苦笑。
“有这样一位女婿,你将来即便撒手人寰,也不必忧心爱女的安危了。”
洪七公勉强扯出一点调侃的语调。
“不错,”
黄药师低叹,“他这般年纪,你我已非其敌。
试想五年、十年之后,他的武境又会抵达何种高度?”
以李万君此刻的修为而论,江湖之中,恐怕九成武者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。
不过二十岁的年纪,他便已抵达这等地步,实在令人心惊。
武林数百年的长卷里,从未有人在这样的年岁攀至如此高峰,纵是昔年那位号称独孤求败的传奇人物,亦未能企及。
……
夜色渐浓时,黄药师取出了窖藏多年的佳酿。
他眉目间始终带着笑意,先为李万君斟满一杯,又替黄蓉添上。
“小子,蓉儿今后便托付与你了。”
黄药师执杯说道,“若敢负她,老夫定不……”
话到一半却顿住了。
他忽然意识到,这般威胁实在苍白——论武功深浅,眼前这青年早已远胜于己,真要动手,自己恐怕难挡三招。
见黄药师神色微滞,李万君当即举杯相敬:“黄岛主安心,晚辈必以真心待蓉儿,此生不负。”
黄药师面色稍霁,颔首饮尽杯中酒。
这年轻人确实处处合宜,身怀绝技却不露锋芒,蓉儿随了他,倒也不算委屈。
“痛快,饮尽!”
两人同时仰首,酒盏俱空。
数巡过后,黄药师自怀中取出一册薄卷,递到李万君面前:“蓉儿能与你相伴,我这做父亲的心中欣慰。”
“你武功虽已登峰造极,世间罕有能入眼之物,但此卷或许可供参详。
便当作给你们二人的贺礼罢。”
“多谢岳父。”
李万君双手接过,册页上“九阴真经”
四字墨迹沉厚。
正大快朵颐的洪七公瞥见书上字迹,猛地用袖口抹净手中油渍,待看清那四个字,几乎从凳上惊起:
“黄老邪!这《九阴真经》怎会在你手中?它不该一直在重阳真人那儿吗?”
十几年前,《九阴真经》这部武学典籍横空出世,其中所载 ** 玄秘精深,一时间引来江湖上无数豪强争夺,连当世最负盛名的五位绝顶高手也卷入这场 ** 。
有这五人坐镇,江湖中寻常武人自然不敢再存非分之想。
然经书仅此一卷,高手却有五位。
众人商议之后,定下华山之约,约定以武论高低,胜者便可独得真经。
那场比试终以王重阳力压群雄告终,《九阴真经》遂归其所有。
自此武林中对这部典籍的觊觎之心,便如潮水般悄然退去。
待王重阳仙逝,真经下落成谜。
江湖中人多方揣测,皆言此经已被王重阳亲手毁去。
故而今日黄药师取出此卷相赠李万君时,洪七公不由得面露惊诧。
“当年重阳真人羽化之后,此经传至周伯通手中。
几番辗转,终为我所得。”
黄药师语气平淡,似在说一件寻常旧事。
唯有李万君心知,这番说辞不过表面文章——那《九阴真经》,实则是他从周伯通手中巧妙取得。
“原来还有这番渊源。”
“怎么?洪帮主莫非也对这《九阴真经》动了心思?”
黄药师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唉……若是放在十多年前,老夫或许真要争上一争。
如今这把年纪,还能有多少岁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