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座宅院在他手中空置了多年。
来看过的人无不赞叹其格局气派,却总在最后那一步因囊中羞涩而却步。
眼前这位客人气度不凡,他实在不愿错过这桩盼了许久的买卖。
“便依你。”
李万君不再多言,随手取过一旁的行囊,取出金锭推了过去。
掌柜的赶忙将早已备好的地契双手奉上。
一纸契约,从此这高墙深院便换了主人。
“贵客,”
掌柜仔细收好金锭,脸上堆起殷勤的笑,“这宅院广阔,需不需要小的为您张罗些可靠的仆役丫鬟?”
能随手取出这般数目黄金的人,绝非寻常之辈。
在他眼里,这位寡言的客人简直像是行走的财神。
“暂且不必。
若有需要,自会寻你。”
送走了千恩万谢的掌柜,李万君这才带着黄蓉缓缓走过庭院回廊。
亭台楼阁在午后的阳光下静默矗立,飞檐勾着流云。
他驻足片刻,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踏实感——这方天地,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一隅。
当日下午,他进城置办了两架坚固的马车。
夜色如墨时,两人便悄无声息地出了城,直奔城外山中的天宇寺。
来来 ** 七八趟,车厢里满载着沉甸甸的过往秘藏,直到东方既白,才将最后一口箱子搬进新宅深处的地窖。
晨光熹微时,两人已是精疲力竭,倒头便睡至日头高悬。
醒来后,李万君携黄蓉入了金陵城,寻了间临河的酒楼歇脚用饭。
杯中清茶微温,他望向窗外秦淮河的粼粼波光,忽然开口道:“宅子太空阔了,得有个妥当的人来打点。”
黄蓉放下碗筷,侧头看向李万君。
李万君应道:“府里确实缺个管事的,只是一时寻不到妥当的人。”
“倒也不急。
不过在这之前,我觉着你这宅子该先换个名字。”
“就叫‘李府’如何?”
“俗气。”
黄蓉横了他一眼。
“那……‘李园’?”
“更是俗不可耐。”
李万君抬手揉了揉额角,名字一事他向来不擅长。
他望向黄蓉:“那你说该叫什么?”
黄蓉搁下竹筷,凝神想了片刻,眼中忽然泛起光彩:“不如就叫‘剑仙府’。”
“这……是否太过张扬了些?”
“有何不可?你剑术卓绝,连老一辈的用剑名家都败在你剑下,江湖中早有人称你‘剑仙’,这名号正相称。”
黄蓉行事向来利落,饭毕便拉着李万君要去定制匾额。
二人刚踏出酒楼,却听见街口一阵骚动。
“这什么人哪,光天化日背着口棺材走路,真不吉利。”
“小声些!你看他模样虽怪,能独自扛动棺木,必是江湖中人。
你自己想惹事,可别拖累大伙。”
“怪人……哪有成天背着棺材到处走的?”
路人窃窃私语,目光都落在那道突兀的身影上。
黄蓉也被引去了注意,细看之下不由轻呼:“你看——那不是当初在神剑山庄与你比剑的燕十三么?”
李万君抬眼望去。
那人一身墨黑衣袍,面容沉寂如古井,只是脸上那些蛛网般的黑纹,似乎比从前更深了。
周遭的议论声如风吹过耳畔,他全然不在意,只径自向前行去。
李万君心头忽动——自家府邸不正缺一位管事么?眼前这燕十三倒颇合适,身手也过得去。
只是须先治他身上的伤。
如今李万君除剑术外,医道亦臻化境,一眼便看出燕十三体内气机衰败不堪。
此人为求剑道甘堕魔途,几乎榨干了性命本源,气血枯竭如深秋残烛,躯壳已似风前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
先前比剑时尚不至如此,若那时不曾动手,他或许还能再活三五年;可眼下这般情形,能撑过一月便算侥幸。
“牌匾之事交由你去办,我与燕十三说几句话。”
李万君对黄蓉说罢,黄蓉会意点头,转身离去。
他朝那背着木棺的背影唤道:“燕十三,别来无恙。”
燕十三脚步一顿,回身望来,眼中掠过一丝愕然:“李万君?”
“正是。
可愿共饮一杯?”
李万君含笑相邀。
“酒可饮,但我身无分文,须你作东。”
……
“你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