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中情形早已惨烈异常。
起初尚有七八十人围攻乔峰,如今折损过半,尸横遍地。
乔峰双目赤红,出手再无半分容情,即便旧日丐帮弟兄,掌风所至亦毫不留情。
断肢与鲜血染红了泥土,腥气弥漫不散。
约莫半刻过去,场中还能站立的,竟只余全冠清与薛慕华二人。
他们双腿颤如秋叶,浓重的血气呛得人胸腹翻涌,忍不住掩口干呕。
眼见乔峰步步逼近,薛慕华忽然抬手指向身侧的全冠清,嗓音发颤:“乔、乔大侠……今日之事,全是全冠清与白世镜谋划,我不过是受他们所邀,实在与我无关啊!”
他急急又道,“想害你的从来都是全冠清!我薛慕华一生行医,救过多少人命?连少林玄苦大师重伤时,我也曾前去诊治。
念在这点情分上,求你饶我一回——江湖中人,谁没有需要神医的时候?留着我,终归不是坏事。”
这话里已满是讨饶与权衡。
行走江湖,谁敢断言自己永不受伤?薛慕华搬出医术为盾,盼能换得一线生机。
乔峰却似未闻。
他平生最憎反复无常之辈,身形一晃已掠至薛慕华跟前,掌落处头骨碎裂,人当即倒地。
随即他转向全冠清,眼中毫无旧谊波澜,同样一掌击出,了结其性命。
待全冠清亦毙于掌下,乔峰缓缓抬眸,目光扫向四周屏息观战的人群。
“乔大侠,此事与我们无关啊,我们仅是途经此地瞧个热闹……”
“还请您明鉴,我等从未出手,万万不可牵连无辜……”
惶急的辩解声此起彼伏,众人面色发白,不住向后退却。
目睹乔峰投来的视线,那些人几乎同时开口解释起来。
方才乔峰展露的雷霆手段犹在眼前,他们唯恐这位杀红了眼的高手连自己一行也不放过。
听到这些慌乱的话语,乔峰眼中凌厉的寒意才渐渐消散几分。
就在众人准备匆匆离去时,李万君的声音从旁响起:“且慢。”
“李……李剑仙有何吩咐?”
几人立刻收住脚步,小心翼翼地询问。
比起乔峰,眼前这位白衣剑客更令他们心底发寒。
“不必紧张,并非为难各位。”
李万君语气平静,“只请你们将此地收拾干净。”
他向来顾及民生,遍地尸首若放任不顾,迟早滋生疫病。
“此乃小事一桩,几位先行便是,此处交给我们处理。”
众人连忙应下,随即分头动作起来——有人掘土挖坑,有人搬运 ** ,沉默之中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兢惧。
**“乔兄日后有何打算?”
李万君望向身侧之人。
杏子林中的 ** 不出数日必将传遍江湖,届时乔峰身世便再非秘密。
“随步而行罢。”
乔峰苦笑,“天地茫茫,竟不知该往何处。”
前半生心血尽付丐帮,如今不但卸去帮主之位,更背上了契丹血脉之名。
往日称兄道弟的挚友,恐怕再见时亦将视他如蛇蝎。
“契丹也罢,汉人也罢,乔兄只需守住心中正道,何须天下人皆解?但行善事,无愧己心便是。”
李万君缓缓劝道。
“若世人都如李兄弟这般通透,该有多好。”
二人就此别过,李万君携黄蓉转身离去。
马蹄踏过十余日风尘,江陵城的轮廓终于在视野中渐次清晰。
走在一条年代久远的官道上,黄蓉心中仍旧带着几分犹疑,轻声问道:“小兄弟,那梁王留下的宝物,当真还藏在原处吗?会不会早已叫人寻了去?”
“不必担忧,”
李万君神色从容,“眼下这世上,知晓它确切所在的,应当只有我一人。
随我来便是。”
他心中自有把握。
依照原本的轨迹,这处秘藏本是戚长发耗费十数年光阴才渐渐探明的;可如今,那三位负义之徒已尽数丧命于梅念笙之手。
如此一来,除他之外,世间再无人清楚宝藏究竟埋于何处。
二人又行了半个时辰,夜色渐浓,一轮明月悬上天心。
李万君这才领着黄蓉来到城南一带。
“宝物就在此处?”
黄蓉环顾四周。
与城北的熙攘相比,城南显得格外荒僻,一眼望去尽是野草杂树,颇有几分萧索。
“正是。”
李万君抬手指向前方,“瞧见那座古庙了么?我们过去。”
走近庙前,只见檐角结满了蛛网,门墙倾颓,仿佛已荒废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