歇。
一剑接一剑,似寒星连坠,又似江潮叠涌。
慕容复步步后退,每接一招,虎口便麻上一分;十一剑过后,他臂骨已隐隐发颤。
待第十二剑破空而来,他再难抵挡,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,一口鲜血洒落衣襟。
尘土微扬之中,李万君缓步走近。
慕容复以袖拭唇,忽的抬头开口:“在下与尊驾素无旧怨,四名家臣既已偿命,尊驾怒火也该平息了罢。”
他声音低涩,却字字清晰,“今日愿求一条生路。
若有所命,慕容复必竭力相报。”
他俯首垂目,姿态放得极低。
性命悬于一线,心中那簇复国之火却未熄灭——唯有活着,方能再图后计。
若真死在此处,莫说宏图大业,就连慕容氏的血脉传承,亦将断绝于己手。
李万君静立不语。
他怎会看不透这人心思?为达目的,此人何止求饶,纵是屈膝认父、背信弃义之事亦能做得坦然。
江湖风雨几十年,这般执念深重之徒,他并非初见。
但剑客从无纵敌归山的习惯。
慕容复或许算不得猛虎,可野草留根,逢春又生——这道理他比谁都明白。
寒锋轻吟,倏忽划过。
远处树影之下,有人压低声音喃喃:“慕容复……竟就这样死了?”
“剑仙之称,果然不虚。
二十招未满,一代高手便已殒落。”
“幸好你我未曾妄动……”
风过林梢,吹散最后一丝血腥气。
地上只余寂静,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,不过是日光掠过剑刃时的一场错觉。
围观者交头接耳,言语间满是唏嘘。”全冠清与薛慕华今日怕是难逃一劫了,慕容复既亡,剩下这两人又能撑到几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