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……我平生最看不入眼的,便是这等黄白之物。”
江陵城南那座秘窟中的珍宝,又何止千百个“百两黄金”
?慕容复这点筹码,在他眼中与尘土无异。
“阁下武功卓绝,在下自然佩服。
然则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,阁下当真不再斟酌?若执意如此……只怕往后江湖虽大,却难有阁下容身之处了。”
“好威风!”
李万君忽然抚掌,笑声里淬着冰冷的讥诮,“凭你慕容复?终日沉醉于复兴大燕的迷梦,怕不是已然分不清虚实真假了?真当自己是九五之尊么?痴人妄语!”
慕容复瞳仁骤然一紧。
此人究竟是何来历?不但知晓他身怀鲜卑血脉,竟连复兴燕国的隐秘图谋也如指掌。
周遭隐约的私语声倏然一静,无数道目光汇聚而来,先是不敢置信,继而变得微妙而复杂,皆像审视戏台上一名蹩脚的伶人般,静静投向面色渐青的慕容复。
“难怪……慕容家这些年来广结江湖豪杰,挥金如土,原来竟藏着这等心思……”
四周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哄笑声。
“李万君骂得痛快!弱智二字,再贴切不过——大燕的黄土都埋了几百年了,竟还有人做着登基称帝的白日梦?”
“倒是小瞧了这位慕容公子,野心竟如此滔天。”
“依我看,他不是疯了又是什么?守着祖传的家业,富贵荣华哪样短了他的?慕容世家名动江湖,资财雄厚,他还有什么不知足?偏要往那绝路上奔。”
一片讥嘲声中,众人投向慕容复的目光,俨然在打量一个不可理喻的痴人。
慕容世家在武林中虽颇具声望,终究不过是一方豪强。
当今天下格局已定,诸国间纵有摩擦,亦远未到烽烟四起之时。
这般时势之下,他竟妄图 ** 前朝,岂非痴人说梦?
更不必说,即便真给他寻到一丝裂隙,得以割据一方,慕容家无兵无将,高手唯他一人。
若真敢称王,顷刻便会成为诸国公敌,覆灭不过弹指之间。
慕容复面沉如水。
以他九霄境的修为,周遭每一句低语都如针般清晰刺入耳中。
那些打量他的眼神,更是将他仅存的尊严碾得粉碎。
怒焰轰然冲垮了理智。
他身形暴起,慕容家绝学《参合指》携着尖锐气劲,直取李万君咽喉!
李万君神色未动,只袖袍轻拂。
“嗤——!”
指力竟原路折返,狠狠没入慕容复肩头。
他闷哼一声,踉跄跌出十数丈,险些扑倒在地。
剧痛让脑中昏热退去三分。
慕容复勉强站稳,胸口却堵满惊怒与屈辱——自己竟连对方随手一挥都接不下?
“公子!”
邓百川几人慌忙抢上扶住他摇晃的身躯。
慕容复眉头微蹙,方才那道被原封不动折返回来的劲力,隐约勾起一丝似曾相识的触感。
他心中游移不定。
片刻沉吟后,他再度运起《参合指》,此番却只用了两分功力。
他想印证那个悄然浮现的猜测。
果然,指风又一次回转袭来。
好在他早有戒备,内力护体,并未受伤。
慕容复眸光骤然收紧:“你为何会使我慕容氏的《斗转星移》?”
两次试探,他已确信无疑——李万君所用的,正是这门家传绝学。
他自己亦修习此功,不过尚在初阶,未能精深。
而观对方方才运转之圆熟自如,分明已至化境。
唯有臻至巅峰,方可如此轻巧地将他人内力尽数奉还。
但这武学向来不外传。
见李万君沉默不语,慕容复心头千回百转,忽然忆起父亲当年诈死之事……一个念头冷不防窜出:“难道你……是我弟弟?”
话音未落,李万君面色陡然一沉:“我是你爹!”
剑光应声出鞘。
寒芒先掠向包不同,顷刻间已取性命。
旋即身影飘忽,如鬼似魅,剑锋转向另外三位家臣。
那几人功力虽略高于包不同,却在剑光临身的刹那,只觉颈间一凉,连招架之念都未及生出。
李万君未多瞥一眼倒下的身影,腕转剑扬,一式幽诡如冥府召命的剑招直取慕容复——正是燕十三那令人闻风丧胆的《夺命十三剑》。
剑光闪过,仅是一瞬之间,那数道身影便已无声倒下。
慕容复瞳孔骤缩,周身内力急转,斗转星移心法应念而起——可那浩荡剑意如山海倾轧,他拼尽全力,也只堪堪拨开一线锋芒。
李万君的剑并未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