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至此。

    他未再多言，领着黄蓉穿过重重院落。

    一路所见，往来 ** 皆步履匆匆，偶有目光相接，亦迅速避开。

    这座曾经江湖瞩目的剑道圣地，如今弥漫着某种枯寂的萧索。

    谢王孙的独院隐在一片修竹之后。

    院门虚掩，李万君推门而入时，看见那个曾经神采慑人的身影独自坐在石桌前。

    酒壶半倾，残酒漫过桌沿。

    李万君停步。

    不过数月光景，谢王孙两鬓已染霜白，眉宇间那道惯常的锐气荡然无存，取而代之的是深如渊壑的疲惫。

    他握着酒壶的手背青筋凸起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仿佛握着的不是陶壶，而是某种正在流失的、沉重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师父。”

    李万君拱手，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谢王孙缓缓转过头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起初涣散，如同从极深的梦境中挣扎浮起，许久才渐渐凝聚在李万君脸上。

    他放下酒壶，壶底与石桌碰撞出空洞的轻响。

    “你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谢王孙的声音沙哑，像磨过粗砺的砂石。

    李万君走近几步，石桌上酒渍未干，倒映出天空破碎的灰白。

    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，也不必问——神剑山庄的风雨，从来都只围绕着那个已然离去、却无处不在的名字。

    谢晓峰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是山庄的基石，亦是此刻高悬于梁的利剑。

    李万君想起下山那日，谢晓峰转身离去的背影决绝如断刃，仿佛要将与神剑山庄的一切关联亲手斩尽。

    而谢王孙选择沉默，如同默许一场漫长的放逐。

    如今这沉默的代价，正显现在老人骤然苍老的容颜上。

    山风穿庭而过，竹叶萧萧。

    李万君静立不语，黄蓉在他身后半步，目光安静地掠过院落每个角落——她在观察，以她独有的方式丈量此地的危机与转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