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确曾想远离江湖是非,却从未想过要沦为这般废人!
与其如此,倒不如当初一剑了结算了!
他眼中血丝密布,猛地攥紧掌中长剑,恨意如潮水般翻涌,剑锋一颤,便欲再度向李万君刺去。
李万君见他犹作困兽之斗,正自皱眉忖度是否该做个彻底了断,忽闻一缕极细微的破风之声掠过耳际。
抬眼望去,只见黄蓉手中擎着一支短小竹管,檀口微抿,用力一吹。
一点寒芒自管中激射而出,直取谢晓峰咽喉。
谢晓峰重伤力竭,内力全无,哪里还躲得开这悄然而至的袭杀?
他的剑尖距李万君尚有尺余,那枚细针已精准没入他颈侧皮肤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响,谢晓峰前冲的身形陡然僵住,瞳孔中的神采迅速溃散。
一片诡谲的紫黑色自针孔处飞快晕开,眨眼间便爬满全身,肌肤尽染。
好烈的毒!
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,谢晓峰便直挺挺向后倒去,气息全无,再无生机。
黄蓉不紧不慢地将竹管收回袖中,拍了拍手掌,眉眼弯弯,颇有些得意:“看来咱们俩联手,便是名震天下的神剑山庄谢晓峰,也不过如此嘛。”
李万君瞥她一眼,淡淡道:“这话你也说得出口?”
“人是不是我解决的?”
黄蓉昂起下巴,双手往腰间一叉,理直气壮。
“……算是吧。”
李万君懒得与她争辩,转而将目光投向地上已然僵冷的躯体,若有所思。
他原本,倒真未存必杀之心。
黄蓉眼珠灵动地转了两圈,指尖朝地上那具躯体轻轻一点:“你正琢磨着怎么收拾这副摊子?”
李万君颔首承认:“你可有妙计?”
“这有何难!”
黄蓉俯身解开随身布囊,取出几个小巧瓷瓶,拨开塞子,将些微泛着青光的粉末洒落在伤口之上。
霎时间,嗤嗤轻响伴随着白色烟雾升腾而起,不过半盏茶工夫,那具躯体便消融为一滩暗红色的浊水,渗入泥土之中。
“瞧见没,本姑娘的手段可还入眼?”
黄蓉扬眉拍了拍衣襟。
“毒镖暗器,化尸药粉……你这些行当备得倒周全。”
“江湖行走,万事求稳总不会错。”
……
收拾停当后二人重新上路。
黄蓉踩着轻快的步子,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来。
“你应当也是神剑山庄门下吧?”
虽是问句,语调却透着笃定。
“正是。
家师正是庄主谢王孙。”
李万君未作隐瞒,坦然道出师承来历。
“难怪酒楼里撞见谢晓峰时,你神色那般倨傲。
不过——”
她话音忽转,双臂环抱胸前,眸中闪着狡黠的光,“眼下你亲手了结了他,就不怕尊师问责?”
李万君屈指轻弹她光洁的额头,唇边浮起似有若无的笑意:“致命毒粉出自你手,与我李万君何干?”
黄蓉揉着微红的额角嗔道:“好个推诿卸责的狡黠之徒,分明是你先破了他周身气脉。”
至于谢晓峰之死会否招致师父怪罪——李万君确然不曾挂怀。
此番返庄途中偶遇谢晓峰本在意料之外,对方既先露杀机,他自然没有坐以待毙的道理。
李万君踏上翠云峰时,山风正紧。
他身侧的黄蓉沉默地跟着,目光掠过沿途森严的守卫——这不再是昔日那个门户疏阔的神剑山庄了。
仅仅数月。
他离开时不过金刚丹境,如今气息已稳在九霄。
这变化快得连他自己偶尔都会恍惚,但眼前景象将他拉回现实:山庄外围剑光隐现,巡守 ** 神色紧绷,整座山峰笼罩在无声的戒备中。
“止步!”
数道身影自林间闪现,长剑出鞘的寒光刺破山雾。
李万君抬起脸。
“是李师兄!”
有人认出了他。
剑锋陆续垂落, ** 们脸上的戒备转为复杂神色——谁都知晓这位师兄是庄主谢王孙亲传,地位非比寻常。
但此刻山庄正值多事之秋,他的突然归来仍让众人眼底残留疑虑。
“为何这个时辰在外巡守?”
李万君环视众人。
按常例,此时该是内堂练剑的时辰。
为首的 ** 压低声音:“师兄离庄日久,有所不知……庄主有令,严禁外人踏入翠云峰半步。
如今整座山都已封锁。”
李万君沉默颔首。
形势之严峻,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