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”
“爱吃便吃,不爱吃请自便。”
李万君悠然一笑,指尖朝店门方向虚虚一点,“大门在那儿,无人相拦。”
黄蓉气闷地垂下头。
若非腹中空空作响,她何至于在此受这等闲气?
酒菜很快铺了满桌。
李万君大块撕肉,大口斟酒,吃得酣畅淋漓,其间不忘时时逗弄她两句。
黄蓉冲他龇牙瞪眼,手中竹筷却未停歇,趁其不备便飞快夹走几片肥嫩肉块,偷偷埋进碗里,再心满意足地送入口中。
邻桌的议论声就在这时隐约飘来:
“听说了么?燕十三已动身往神剑山庄去了,此番定要挑战谢晓峰,争那天下剑神之名。”
客栈里人声喧嚷,酒香混着闲话在空气中浮动。
靠窗那桌的汉子抹了把油嘴,扬声道:“燕十三?江湖上何时冒出这号人物?他去挑战谢晓峰,岂不是自寻死路?”
对面青衣人放下酒杯,摇头一笑:“兄台消息未免闭塞。
我曾在漠北见过燕十三出剑,那剑光一起,天地都似静了三分。
依我看,他与谢晓峰之间,胜负尚在未定之天。”
“此话当真?”
邻座有人探过身子,眼中闪着光,“若真是两位绝顶高手对决,那可不能错过!”
青衣人颔首:“自然不假。
谢晓峰上月刚破九霄境,燕十三随后也踏破关隘。
消息已传遍江湖——半月之后,燕十三便要亲上神剑山庄。”
酒客们顿时议论纷纷,都说要赶往山庄观战。
角落里,李万君搁下竹筷,杯盘已空。
那些话语一字不漏地飘进他耳中,尤其是“神剑山庄”
四字,让他眉头微蹙。
是该回去一趟了。
他心下清明:按着原本的轨迹,此刻谢晓峰恐怕早已假死脱身,将那堆麻烦事尽数抛给了老庄主谢王孙。
想起谢晓峰,李万君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。
他在神剑山庄三年间,与此人照面不过寥寥数次,从未深交。
论剑道天赋,谢晓峰确是百年难遇;可论及为人,李万君只觉不堪。
那些荒唐旧事,桩桩件件都上不得台面。
譬如慕容秋荻。
那本是谢晓峰指腹为婚的未婚妻,可最初要迎娶她的,并非谢晓峰。
当年谢晓峰有位挚友名为茅大要,慕容秋荻原是该嫁入茅家的。
谁知大婚当日,喜堂红烛高烧,谢晓峰却突然现身,当众携走凤冠霞帔的新娘。
挚友之妻,他就这般夺了。
更不堪的还在后头。
带走慕容秋荻不久,她便有了身孕。
可谢晓峰竟在此时弃她而去,杳无音信。
若非他武功盖世,这般行径,早该死过百十回了。
这些年因他肆意妄为,神剑山庄树敌无数。
七星堂视其为死仇,更有诸多门派势力虎视眈眈。
李万君饮尽杯中残茶,起身时衣摆带起微风。
该回去看看那摊残局了。
暮色渐沉时,燕十三的战书已悄然传遍江湖。
李万君知道谢晓峰必然收到了消息,可那位名震天下的剑神此刻大约仍窝在某处酒肆的角落,继续扮演着那颓唐落魄的“阿吉”
,口口声声说着厌倦了刀光剑影。
这般自欺的逃遁,令李万君心底泛起冷嘲。
那人可曾想过,他这一退,身后百年基业的神剑山庄将立于何等风口浪尖?一旦他“死讯”
坐实,昔日结怨的各方势力必如嗅到血腥的群狼,顷刻间便会扑向孤立无援的山庄。
单是应付七星堂已属勉强,若再添几家联手,结局可想而知。
因此他必须回去——不为别的,只为谢王孙。
那位庄主待他向来宽厚真切,视若己出。
李万君并非忘恩负义之徒,若非当年谢王孙将他带回山庄栽培,如今的他或许早已不知漂泊何处。
既然知晓危局将至,他便不能袖手旁观,否则与那背弃家门、自诩超脱的谢晓峰有何区别?
结清酒钱,他起身朝外走去。
街巷已染上薄暮,却见一道鹅黄身影轻巧地跟了出来。
李万君驻足,那身影也停下。
他按了按额角:“饭也请了,怎还跟着?”
黄蓉微微扬起下巴,轻哼一声:“不乐意?你是要往神剑山庄去吧。”
“你如何得知?”
“方才客栈里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