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领教过这老僧深不可测的修为,心知对方绝不会凭空开口。
无论如何,萧远山终究是他的生身父亲,乔峰心底仍存着牵挂。
老僧的目光静静落在萧远山身上:“萧施主,近来你小腹间梁门、太乙两穴,可是常有隐痛,且日渐麻木?”
萧远山神色微动,随即颔首:“大师明察,确是如此。”
旁侧的乔峰闻言,心头一紧,当即向老僧躬身抱拳:“恳请大师救我父亲。”
老僧只微微抬手,一股柔和气劲便将乔峰托起:“萧施主此非寻常伤病,乃是真气逆行、心魔渐生的征兆。”
“三十年前,萧施主初入藏经阁时,老衲便有所觉察。
那时你所取阅的,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《伏魔掌》。”
“老衲见你周身戾气缠结,恐你日后堕入魔道,特将那册《法华经》置于掌法之旁,盼能以佛法化去你心中执怨。”
“可惜萧施主眼中唯有武学,对 ** 视而不见。
少林功夫皆需相应佛法调和,日久天长,你体内气脉便生出异变。”
“若要化解此厄,唯有倚仗佛法。”
萧远山默然片刻,目光掠过乔峰忧虑的神情,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他忽然屈膝向老僧跪倒:“求大师收我为徒,萧某愿从此皈依佛门。”
“老衲正有此意。”
萧远山将乔峰引至一旁,父子二人低声叙话良久。
待到语毕,萧远山便随那扫地僧悄然离去。
此番结局,倒也令旁观的李万均稍觉宽慰——该偿命的已偿命,不该死的仍得余生。
此后数日,萧远山换上一袭灰褐僧衣,每日随着老僧在藏经阁前执帚扫地。
余下的光阴,他便在 ** 上 ** ,于青灯下诵经,任檐外钟声悠悠荡过晨昏。
玄慈方丈卸去住持之责,将自己幽闭于禅房深处,决意于此终老残生。
……
“此番 ** 能平息,全仗李兄之力。”
乔峰向李万君郑重抱拳,“若非有你,此事结局难料。”
“乔兄言重了。”
李万君摆手道,“慕容博行事诡诈,任谁见了都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“能结交李兄这般人物,是乔某之幸。”
乔峰朗声笑道,“不知李兄日后有何打算?”
少林之事已了,李万君不仅取得《易筋经》,更从中悟出《太一真法》的精髓。
前路何方,他心中尚无定数,只愿漫游四海,寻访机缘。
“天地辽阔,随性而行便是。”
他望向远山答道。
“好个逍遥客!”
乔峰慨然道,“他日有缘,定要与你痛饮三百杯!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二人分别后,李万君独行数十里,踏入一座临河小镇。
正欲寻酒家歇脚,忽有个小乞丐低头撞来,连声道歉便要溜走。
李万君反手扣住对方手腕,平静摊开掌心:“还来。”
方才相撞刹那,这小乞儿手法极快地摸走了他的钱袋。
若非李万君感知超凡,几乎要被这悄无声息的手段瞒过去。
小乞丐瞪圆了眼睛,满脸不可置信。
他扯了扯嘴角:“行,给你便是!”
话未落音,一个布囊便抛了过来。
李万君伸手接住,掌心一掂便觉不对——里头哪里是银钱,分明是满袋碎石。
方才那乞儿模样的人,此刻已跃上街边屋檐,正冲他挤眉弄眼地扮着鬼脸。
檐上之人虽满面尘灰,可那双眸子却清亮如星,肤色更透着玉似的皎洁。
李万君凝神细看,顿时恍然:这般灵黠跳脱的作派,除了黄蓉还能是谁?
她自恃轻功卓绝,料定李万君追不上,拎着那只钱袋晃了晃,嗓音里满是得意:“这些银子先借我使使,日后有缘再见,定然还你!”
说罢轻笑一声,身形翩然腾起,朝远处掠去。
只见她步法轻灵似燕,在连绵屋瓦上留下几道浅淡的虚影,确是一流的身手。
李万君却不急不缓,凌波微步悄然运转。
不过片刻,他已如清风般掠至黄蓉身后,手掌轻轻按住了她的肩头。
“怎么不跑了?”
他声音里带着些许玩味,“方才不是挺神气的?”
黄蓉苦着脸转过头来,心中暗惊——她所用轻功乃是父亲亲传,寻常高手绝难追上,这人却来得如此轻易。
她眨眨眼,挤出个讨好的笑:“我……我同你闹着玩呢……”
话音未落,身子忽然后撤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