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眸光灵动,“本姑娘猜的,对不对?”
李万君眼底掠过一丝讶异。
这姑娘明明一直低头用饭,竟能分心留意周遭动静,观察入微至此。
“不错,正是神剑山庄。”
他坦然承认。
黄蓉眼珠轻轻一转,立刻接口:“我也跟你去!”
她心中自有盘算:这李万君行事有趣,跟着他总不会闷;况且有他在,至少饿不着肚子。
再者,自己从桃花岛溜出来,本就漫无目的,如今听得神剑山庄两位当世剑客约战,倒正合了她爱凑热闹的性子。
李万君侧目瞥她一眼。
这姑娘灵动跳脱,有她同行,路途想必不会枯燥。
他略一颔首,算是应允。
一路行去,黄蓉像只好奇的雀儿,不住地绕着他问东问西。
最后终于转到正题:“喂,我从桃花岛来,名叫黄蓉。
你叫什么?”
“李万君。”
“你也是使剑的吧?”
黄蓉打量着他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。
李万君微微点头。
他通晓的武学不少,刚猛如降龙十八掌、伏魔掌法皆有所成,但若论最精深的,仍是手中这柄剑。
“你这么急着赶去神剑山庄,是想看谢晓峰和燕十三比试,偷学几招对不对?”
黄蓉扬起下巴,一副早已看穿他的神情。
她虽初入江湖,但对武林中人事却如数家珍。
谢晓峰的名号,她自然听过——此人仿佛为剑而生,五岁习剑,六岁已能参悟剑谱,十余岁起便开始挑战各路成名剑客,至今未尝一败。”剑神”
之名虽有些江湖浮夸,却也足见其剑道天赋卓绝。
不知多少年轻剑客视他为毕生追逐的标杆。
在黄蓉看来,李万君一闻决战消息便匆匆赶往神剑山庄,定也是那谢晓峰的仰慕者之一。
李万君却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:“他们二人,胜不了我。”
这并非妄言。
无论单论剑术,还是较量全般武艺,即便谢晓峰与燕十三联手,也未必能从他剑下讨得半分便宜。
谢晓峰头顶剑神之名,可若论剑道真章,他的声名里掺着江湖水汽。
初入江湖那几年,他提着剑寻人比试,专挑那些薄有声望的剑客下手。
真正立于云端的剑道宗师,谁愿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交手?胜了无光,败了丢脸,江湖议论起来,总脱不了一句以大欺小。
因此,“剑神”
二字背后,多少是旁人宽容的赠予,未经淬火的虚名。
“说大话也不怕闪着舌头?你才多大年纪,能强过那些人?”
黄蓉撇了撇嘴,半个字也不信。
李万均只是笑了笑,没有多言。
十日后黄昏,两人行至一处小镇。
此地距神剑山庄已不远,若全力赶路,不过两日脚程。
天色向晚,他们打算寻个客栈落脚。
腹中空空,总得先填饱肚子。
二人随意走进一家宾客喧腾的酒楼,点了几样招牌菜,便埋头吃起来。
饭至半酣,堂中忽然一阵骚动。
李万君抬眼望去,只见一群江湖客围作一团,正对地上一个蓬头垢面的杂役拳打脚踢。
那人蜷着身子,任人踢踹,不喊也不躲。
四周食客见怪不怪,连店中其他伙计也抱着手臂冷眼旁观,交头接耳间,不时漏出几声嗤笑。
“第几回了?骨头软成这样,挨打都不知还手。”
“可不是么……呸,这种窝囊废, ** 也活该!”
“怪就怪在这儿——受这等欺辱,不反抗也不走,莫不是个痴傻的?”
地上那人长发脏乱,满脸污垢,模样瞧不真切,只默默承着落下的拳脚。
李万君只瞥了几眼便转回身继续用餐。
他向来没有多管闲事的兴致,也懒得深究那人为何挨打,只是耳边不时飘来旁人的议论——都说这被打的男子简直软弱到了骨子里。
老话说,兔子急了尚能蹬鹰,狗 ** 到绝境也会蹿墙。
可这人倒好,任凭拳脚如雨点般落下,竟像块木头似的一动不动瘫在地上,连挣扎都懒得挣扎,实在令人难以理解。
那群人打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终于歇了手,临走前还朝他身上啐了几口唾沫,才嘻嘻哈哈坐回去继续喝酒。
那位酒楼的下人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,木着一张脸,脚步微跛地走向邻桌,默默收拾起残羹冷炙。
刚收完碗碟,二楼某间厢房的门忽然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