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然是我说的。”
李万君轻笑一声,袍袖在夜风中微扬。
“又是你……”
“正是。”
少年眉眼一挑,“还想再试试?”
慕容博喉头一哽。
方才交手不过瞬息,一臂已废,他岂愿再尝这摧骨折筋之苦?
玄慈却已踏前一步,僧袍在月色下泛起霜白:“慕容施主,当年种因之时,可曾想过今日?”
“成王败寇,何须多言。”
慕容博仰起头,眼底掠过一丝不甘的寒光,“可惜啊……当年两国竟未因此交锋。
人算,终究不如天算。”
慕容博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,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显然对多年前那局棋的终盘仍耿耿于怀。
“执迷不悟!”
玄慈双目如电,杀机骤现。
对方轻描淡写的言辞,像火星溅入油海,瞬间点燃了他压积多年的怒火。
倘若当年雁门关外的血案真如这人所谋,引得两国兵戎相见,烽烟必会席卷大地,到那时,山河破碎,又该有多少无辜生灵涂炭?
念及此处,玄慈胸中怒涛翻涌,不再多言,袍袖鼓荡间一掌已凌空击出,掌风凌厉,直取慕容博面门。
慕容博咬牙抬手相抗,身形却不由自主连退数步。
方才与李万均硬撼一记降龙掌力,已令他内息翻腾,此刻更有一臂骨骼被李万君生生捏碎,十成功力至多只剩三四成,接这一掌已是勉力为之。
“若非栽在那小子手里,凭你也配让我退让?”
他喘息着低吼,眼底满是不甘。
玄慈却如古钟沉默,只将一身功力催动到极致,掌影连绵,如狂风骤雨般罩向对方。
另一边,萧远山经过短暂调息,已将翻涌的气血压下几分。
见玄慈又一掌震得慕容博脚步踉跄,他眼中寒光一闪,身形如鬼魅般倏然掠至慕容博身后,双手如铁钳般扣住其仅存完好的那条手臂。
一手抵肩,劲力骤然爆发,只听“咔嚓”
一声脆响,慕容博这最后一条手臂也软软垂落。
双臂尽废,慕容博顿时如被拔去利齿的凶兽,气势萎顿。
萧远山攻势未停,腿影如鞭,接连扫过其膝弯脚踝,骨裂之声接连响起。
转眼间,慕容博已如烂泥般瘫倒在地,再难挪动分毫。
萧远山上前,靴底重重碾上他的侧脸,将那张曾经满是算计的面孔压进尘土。”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,你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今日?”
那笑声嘶哑,却带着刻骨的寒意,让慕容博从骨髓里发起抖来。
“你……究竟是谁?”
他艰难喘息,声音因恐惧而扭曲。
“怎么?当年你设局害我满门,血海深仇,如今倒认不出债主了?”
“不可能……萧家当年,明明无一活口!”
萧远山喉间滚出一声冷笑,仿佛夜枭啼鸣。”苍天有眼,让我坠崖不死。
苟活至今,便是为了把你们这些沾满我萧家鲜血的魑魅魍魉,一个个,亲手送进地狱。”
慕容博的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,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他瞥见萧远山的脸,那张脸上凝固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,仿佛多年前的鲜血与火光从未熄灭。
他知道落在对方手里,死亡或许只是解脱的开端。
一抹决绝掠过眼底。
他暗暗催动内力,试图震断心脉——至少能免去接下来的屈辱与苦痛。
然而气息刚流转,萧远山的手已如鬼魅般探来,指尖连点数处大穴。
内力骤然凝滞,像被冰封的河流。
“你——”
“想死?”
萧远山低笑,声音里藏着多年积压的疯狂,“没那么容易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刃,刃身泛着冷光。
蹲下身时,阴影笼罩住慕容博的脸。
第一刀落下时,慕容博咬紧了牙,但剧痛仍从伤口炸开,化作一声压抑的嘶喊。
萧远山却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,刀刃接连刺入,避开所有要害,只让疼痛一层层堆叠。
血渐渐浸透衣袍,在地面晕开暗红色的斑痕。
慕容博脸色灰白,冷汗混着血水滑落。
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遍布全身的伤口,意识开始飘忽。”杀了我……”
他挤出声音,齿缝间渗出血丝,“求你……”
萧远山恍若未闻。
刀刃一转,削去了他左耳。
温热的液体溅上脸颊,伴随更尖锐的痛楚。
时间被拉长得近乎残酷,每一瞬都填满了刀锋与血肉的摩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