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下可好啦!”
她眉眼弯弯,笑里透着狡黠,“中了我的兰花拂穴手,看你还怎么动——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黄蓉怔怔望着面前人,眸中满是不可置信:“你……你怎么还能动?”
李万君仿佛全无所觉,手腕一转,便稳稳扣住了她的脉门。
黄蓉指尖触及对方背脊的瞬间便觉不对。
她自幼习得的兰花拂穴手从未失手,指力透骨时本该如石沉深潭,此刻却像触到了一块温热的暖玉——那股力道竟顺着指尖反弹回来,震得她指节微微发麻。
眼前这人依旧好端端站着,连衣袂都不曾拂动半分。
“这点力气,是在替我掸灰么?”
李万君转身时眉梢都没抬一下。
他修习太一真法已有小成,周身气血奔涌如江河,经脉间自成循环。
莫说是初窥门径的拂穴手法,便是江湖上一流高手全力施为,也未必能在他身上留下片刻滞涩。
黄蓉心头一凛。
她离家时走得匆忙,怀里那点碎银早在市集上换成了糖人泥偶,方才见这青年锦衣缓带,原以为是哪家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,谁料竟是块烧红的烙铁。
眼波流转间已换上一副楚楚神情,将钱袋双手捧上:“小女子有眼无珠,银钱原物奉还……少侠高抬贵手可好?”
那钱袋这回沉甸甸透着实感。
她暗自咬牙——桃花岛出来的何时这般狼狈过?偏生眼前这人气度沉静得可怕,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,周身却像笼着层看不透的雾。
李万君掂了掂钱袋纳入袖中,目光落在她忽闪的睫毛上:“方才笑得不是挺欢?”
他早瞧见那双杏眼里转着的狡黠,像林间盘算着偷果子的狸奴。
“真知道错啦。”
黄蓉指尖悄悄缩进袖口,触到临行前偷偷带出的那包磷粉,“少侠这般人物,定然……”
话未说完,忽觉肋下三寸处微微一麻。
李万君出手快得只剩残影,二指并拢如燕尾点过时,她甚至没看清招式路数。
“你做了什么——哈哈哈哈!”
质问化作一串失控的笑声迸出喉咙。
黄蓉慌忙捂嘴,可笑意像泉眼般咕咚咕咚往外冒,肩头随着抽气声不住发颤,眼角很快沁出泪花。
李万君抱臂立在梧桐影下,看这姑娘笑得前仰后合,鬓边碎发都黏在了湿漉漉的脸颊上。
暮色将巷子染成暖黄色,那笑声起初还带着恼意,后来竟透出几分清脆的鲜活,惊起檐下两只灰鸽子扑棱棱掠过头顶青空。
时间如凝滞般缓缓流淌,黄蓉贝齿紧咬,一字一句从齿缝间迸出:“你此刻最好立刻解开我的穴道。
你可晓得我出自何处?桃花岛之名,你总该听过罢?若明智些,便速速放我离去!”
她目光如刃,直刺李万君。
自幼在桃花岛上,她是众人掌心明珠,父亲黄药师的纵容,师兄师姐们的呵护,何曾让她尝过半分这等屈辱滋味?
“呵……竟还敢出言恫吓?”
李万君眉梢微挑,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波澜,“原本确想替你解开的。
既然你抬出师门来压人,我倒想瞧瞧,你在这儿笑足一个时辰是何光景。”
他好整以暇地托着下颌,神色淡然,仿佛听见的不过是一缕无关紧要的风声。
这话落入耳中,黄蓉心头陡然一沉。
难不成他真要让自己这般笑到力竭?此人竟软硬不吃,连桃花岛的名号都镇他不住,早知如此,方才那些话不如咽回肚里。
心念急转间,她勉强弯起僵硬的唇角,声音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央求:“刚才……刚才那都是气话,你莫当真,替我解了可好?”
笑声仍不受控制地从喉间逸出,她一面笑,一面望向他,眼里那点倔强渐渐化开,露出底下藏着的恳切。
又过了许久,见他仍如礁石般纹丝不动,她心头那簇火苗倏然复燃,化作一连串急促的骂声:“你这……你这恶徒!专会欺凌弱质女流,算什么江湖好汉!”
“——!”
“该遭天谴的!”
这些字句撞在李万君身上,却似雨点落进深潭,连涟漪都未曾激起半分。
他反倒抱起双臂,一副静观好戏的模样。
黄蓉骂着骂着,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,喉头一哽,竟真的“呜呜”
抽泣起来。
自离岛以来,几时受过这等委屈?出走时的那份快意与新奇,此刻被这股酸楚冲得七零八落,几乎要生出折返桃花岛的念头。
从来只有她捉弄旁人的份,今日竟栽在这么个人手里,真是……
李万君见她哭得肩头轻颤,泪珠断了线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