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一刻钟后,慕容博身上已布满深浅不一的创口,鲜血在地上汇聚成洼。
他的目光逐渐涣散,视线里的萧远山成了晃动的黑影。
萧远山终于停手。
他端详着对方奄奄一息的模样,最后一刀精准地没入脖颈。
生命的迹象迅速从那双眼中褪去。
“轮到你了,玄慈。”
萧远山转身,眼底血色未消。
玄慈静立原地,面容平静如深潭,合目低诵佛号,并无反抗之意。
就在萧远山掌风即将触及他胸前时,一道青影倏然浮现,如薄雾凝成实体,拦在了两人之间。
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僧,袍袖陈旧,气息却沉静如渊。
萧远山眉峰一蹙,虽不识来人,掌势却未收,反又添三分力道,直向青袍老僧拍去。
先了结这碍事的,再取玄慈性命也不迟。
萧远山疾步向前,却感觉迎面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壁,再难寸进半分。
那老僧僧袍轻拂,他便如风中落叶般向后飘出数丈,方才稳住身形。
李万君唇角微扬,合掌一礼:“见过神僧。”
扫地僧默然颔首。
殿中众人面面相觑,无人识得这老僧来历。
连玄慈方丈眼底也掠过一丝茫然——能得李万君尊称“神僧”
者,必非寻常。
“佛门清净地,施主已取一命,何苦再添新孽?”
萧远山方才领教了对方深不可测的修为,此刻虽未再动,胸中却如沸水翻腾。
这老僧的境界,纵使他再苦修三十载,恐怕也难以企及。
可血海深仇灼心刺骨,他咬牙道:“今 ** 若阻我,要么取我性命,要么来日我必取他首级!”
玄慈此时缓过神来,迟疑着问道:“不知前辈法号?”
“贫僧空然。”
“竟是师叔祖?”
玄慈神色骤变,万没料到当年那位传说中的人物仍在寺中。
他定了定心神,沉声道:“师叔祖,萧施主与我确有宿怨,此乃私仇,还请师叔祖莫要插手。”
扫地僧深深看了玄慈一眼,长叹道:“冤仇相报,几时方休?”
转而望向萧远山:“萧施主今日,定要取玄慈性命?”
“绝无更改!”
话音未落,只见扫地僧衣袖轻扬,玄慈忽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,一口鲜血凌空喷洒,重重落地后便再无动静。
“如此,萧施主可愿息怒?”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萧远山与乔峰怔在当场。
他们万万没想到,这老僧竟会亲手了结玄慈性命。
唯有知晓内情的李万君神色如常——玄慈并未真死,这不过是扫地僧为化解这段血仇而施的权宜之计。
萧远山沉默不语,心中却满是困惑。
他实在想不通,那扫地老僧为何会有如此矛盾的举动——方才还出手阻拦自己对玄慈下 ** ,此刻却亲自取了玄慈的性命。
正思忖间,老僧忽然低诵一声佛号,缓缓开口:“玄慈已逝,施主与他之间的恩怨,便到此为止了。”
他话音微顿,目光平静地转向萧远山:“然而玄慈终究是我少林方丈,此仇不可不报。
施主以为,老衲该如何是好?”
萧远山眉头紧锁,心中疑云更重。
这老僧兜转迂回,究竟意欲何为?若想动手,何必先杀玄慈再行质问?
就在这念头闪过的刹那,扫地僧身形忽动。
他如一片落叶飘至乔峰身侧,右掌轻飘飘地按出。
乔峰虽及时回神欲避,却觉那一掌仿佛早已锁定了四方去路,无论怎样腾挪都难以逃脱。
情急之下,他只得运起降龙十八掌硬接。
可二人修为相差实在悬殊。
扫地僧已至大扶摇境,乔峰却仍在九霄境徘徊,掌力相接的瞬间,雄浑的龙形气劲竟如冰雪遇阳般悄然消融。
那一掌终究印上了乔峰的胸膛。
乔峰闷哼一声,口中鲜血喷涌,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。
萧远山怔在当场。
他万万没有料到,扫地僧最终出手的对象竟是乔峰。
刹那之间,满腔复仇得偿的畅快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寒与悔恨——是他将乔峰卷入这场恩怨,是他害死了这孩子!
悲怒交加之下,萧远山厉喝一声,全力一掌轰向扫地僧背心。
老僧不闪不避,任那掌力结结实实落在身上,僧袍只是微微一荡,一股柔韧却无可抗拒的劲道反震而出,将萧远山整个 ** 飞数丈。
萧远山踉跄起身,再度扑上,掌风拳影如暴雨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