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乔峰已踏入禅房,向玄苦躬身施礼后,目光转向一旁的李万君:“李兄,今夜……那人可会再度前来加害家师?”
他虽未明说,三人皆知其指代何人。
此事连李万君也难断言,唯有确信那萧远山必定潜伏于少林左近。
他与那慕容博二人,这些年来总在藏经阁阴影间出没, ** 武学典籍。
经乔峰与玄苦商议,玄苦伤势痊愈的风声被刻意放了出去。
只要这消息传入萧远山耳中,他定然会重返此地查探虚实。
若见玄苦当真恢复如初,此人必会再度出手——毕竟玄苦对乔峰有传艺之德,江湖中最恨欺师灭祖之行径。
唯有让玄苦死于非命,并将这罪过栽在乔峰头上,才能引得中原武林群起而攻之。
“如今唯有静候,谁也说不准他何时会出现。”
……
夜半子时已过。
李万君正待歇息,禅院外墙忽然掠过一丝极轻的响动。
来人轻功虽属上乘,但李万君自修习《太一真法》后五感远超常辈,这细微动静竟如石投静水般清晰。
莫非是萧远山到了?
他双目微敛,气息内沉,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。
只见月光下一道黑影自墙头飘落,点地时竟未惊起半片尘埃。
那人浑身裹在夜行衣中,面巾之上露出的眉眼竟与乔峰有七分相仿,看来确是萧远山无疑。
黑衣人四下环顾片刻,见周遭并无异状,便熟稔地转向玄苦禅房门前,抬手欲推。
屋内不见一丝光亮。
他悄无声息地推开门扉,只见玄苦大师的背影蜷在床榻边,寂然不动。
萧远山足尖轻触地面,如夜行的影子,一步步挨近床沿。
“老和尚,你的命倒硬。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只在喉间滚动,“上回那般伤势竟还留着口气。
今日便让老夫亲自送你一程,倒要看谁能再来碍事。”
掌风微凝,一股沉浑劲力自他臂腕间隐隐升腾,直指玄苦后脑。
这一击下去,便是金刚罗汉也难再睁眼。
就在掌缘将落未落的一刹,头顶陡然响起衣袂破风之声!萧远山心头一凛,身形急转,掌势向上翻去,与一道凌空扑下的黑影硬生生对了一掌。
那人落地连退数步,萧远山亦晃身撤了两步,方才稳住气息。
“何人阻我?”
萧远山沉声喝问。
方才双掌相接的刹那,他已觉出对方内力深厚,绝非寻常之辈。
“乔峰。”
声音自黑暗中响起。
他早料得萧远山会来,已在梁上隐伏多时。
此时李万君已将烛火点燃,昏黄的光晕晕开一室。
萧远山盯着眼前那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,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千算万算,没算到拦在面前的竟会是此人。
但惊愕只存一瞬,他随即冷下脸来:“让开。
我不愿伤你。”
“今 ** 若想动我恩师,”
乔峰横步挡在床前,声音如铁,“便先从我尸身上踏过去。”
语毕,他双手已握成拳,周身气势陡然一沉。
一套最寻常的太祖长拳,在他手中竟带起风雷之势,拳锋直捣萧远山心口。
萧远山侧身避开,反手扣住乔峰腕部,借力一个腾挪便闪至他身后——他本意不在缠斗,身形如电,再度逼向床榻上生死不知的玄苦。
然而乔峰如影随形,拳风已追至他背心。
萧远山身形刚动,肩头便是一沉。
一只铁钳般的手扣住了他的肩胛,另一只手随即绞上他的臂膀,硬生生将他拽回原处。
拳掌相击之声密如骤雨。
数十回合过去,胜负未分,满室陈设却在激荡的劲风中遭了殃——桌椅崩裂,瓷瓶粉碎,禅房内一片狼藉。
玄苦早已遣散了禅院周遭所有僧众。
乔峰身世之秘,知道的人愈少愈好。
招式往来之间,李万君冷眼旁观。
他看得分明:萧远山出手时总留着三分余地。
这位父亲的武功本在儿子之上,乔峰虽是天纵奇才,萧远山又岂是庸碌之辈?
又是一记重拳被格开。
萧远山趁势翻掌拍向乔峰肩侧,雄浑力道将他震得连退数步。
乔峰就地一滚,抄起地上一截断木掷出。
木片在半空中被掌风劈得粉碎,碎屑纷扬间,他已凌空扑至,一掌直取对方面门。
“砰!”
萧远山侧身不及,硬接了这一掌,脸色沉如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