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时辰,足够参悟一门绝技,权作报答。
不多时,一位年轻僧人被唤至殿前,为李万君引路。
曲径通幽,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,眼前出现一座古朴阁楼。
四周有武僧静立守护,气氛肃穆——此地便是闻名江湖的少林藏经阁。
“施主,藏经阁已到。
小僧不便入内,就此告退。”
“有劳。”
守阁武僧显然已得吩咐,仅简单询问了李万君的来历,便侧身让开道路。
推门而入,阁内空旷寂静,不见人影。
两侧檀木书架上经卷林立,大多为佛经典籍。
李万君随手取阅几册,皆非所寻,便复归原处。
他此行只为《易筋经》而来。
很快,在最深处的角落书架底层,他找到了那卷 ** 。
书册封面积着薄灰,显然多年无人问津。
这般冷落,并非少林僧众不识珍宝。
恰恰相反,江湖中对这门内功推崇备至,寺中高僧亦深知其价值。
之所以任其蒙尘,实有缘由。
历代皆有高僧尝试修习此经,却多半走火入魔,非死即伤。
久而久之,寺中渐视其为凶险之物,甚至有人暗称其为“不祥之典”
。
故而这部闻名天下的绝学,便被悄然置于角落,再无人敢轻易触碰。
日复一日,他对这部武学典籍渐渐疏远,最终随手搁置在书架深处,连少林七十二绝技的经卷旁都未让其驻足。
李万君轻轻翻开那本泛黄的古籍,首页墨迹苍劲:“神力自髓生,勤修不辍,则臂腕指掌皆异于常,心意所至,坚逾精铁……”
他逐字研读,每阅一行,便更觉此 ** 的玄奥非凡。
待到最后一页合拢。
识海中忽有清音响起。
【你参详《易筋经》,心有所感, ** 臻至化境,修为精进。
】
霎时间,关于此功的所有奥义如江河倒灌,尽数汇入他的心神。
丹田处一股暖流悄然升腾,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筋骨正在重塑,气血奔涌如潮,体魄以可察的速度不断增强。
许久,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,浑身骨骼仿佛经历过一场新生,经脉拓宽如溪成河,内力随之澎湃增长。
不过几次呼吸之间,他的境界已悄然跨越至自在地境第九重,灵台间迷雾散尽,一片清明朗照。
李万君将经卷归于原处,转身离开藏经阁。
踏出阁门时,他目光扫过院落角落,似在寻觅那位传闻中扫地守阁的隐世老僧,却只见古松下空寂无人。
他随即施展《凌波微步》,身影飘然掠至少林后山。
于青石上闭目盘坐,周身隐隐流转着一层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。
吐纳渐渐与山风同律,识海之中竟浮出天地万象——他仿佛成了一个静默的观者,看四季轮回,草木枯荣,江河奔涌又干涸……无数景象如流光幻影般掠过心头。
对天地之理的领悟,对万物生灭的体察,皆在这一刻深入一层。
便在此时,那清越的提示音再度于脑海中荡开。
李万君静观天地万象,耳畔似有大道之音回响。
他将毕生所悟武学精髓融会贯通,最终在灵台深处开辟出一条前所未有的修行之路——《太一真法》应运而生。
瞬息之间,无数古朴玄妙的符文如星河流转般在他识海中浮现,交织盘旋,最终凝结成一部完整的道典。
变化并未止于意念。
他周身窍穴自然舒展,随呼吸起伏,天地间某种无形无质的精微之气被徐徐引动,化作缕缕清泉渗入四肢百骸,温养脏腑,最终归入丹田气海。
原本沉于丹田的内力经这股气息洗涤,竟渐渐化作黑白两道气流,彼此缠绕流转,气象幽深难测,其中所蕴之力较以往雄浑数倍不止。
李万君当即依循真法运转周天。
周身气机节节攀升,天地能量如潮水般向他涌来。
就在他心神全然沉浸于吐纳之际,少林寺一角僻静禅院内,一位久坐入定的老僧蓦然睁开双眼。
老者眸光澄澈如镜,似能洞穿虚空,径直望向李万君所在的后山方向。
衣袂微动之间,人影已杳。
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,他便悄无声息地立于后山松林边缘。
以他如今境界,早已窥见武道尽头门槛,眼界见识远超常人。
此刻凝视那盘坐修炼的年轻身影,眼底不由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。
此人正是少林寺中那位隐世不出的扫地老僧,修为已至化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