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银子,随手抛到伙计掌心。
伙计眼睛一亮,声调顿时扬高了几分:“好嘞!贵客楼上请——”
李万君循木梯走上二楼,拣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。
不过片刻,酒菜均已上齐。
他正举箸用餐,抬眼时却见对面席上坐着一名男子。
此人气宇从容,酒量更是骇人,桌边已叠了十来个空酒坛,却仍神色自若,不见半分醉意。
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他,眼中掠过一丝微讶。
那人目光如炬,一眼便看出李万君气度迥异,周身似有寒刃隐现,不由抬手一揖:“这位少侠,若不嫌弃,可否移步同饮?”
察觉对方气息坦荡、眉宇间正气凛然,李万君略一颔首,也回了一礼:“承蒙相邀。”
他提着酒壶与杯盏走到对面落座,斟满自己杯中酒,举杯向前轻轻一迎。
二人杯沿相触,各自仰首饮尽。
“观少侠形神,想必是精于剑道之人?”
搁下酒杯,那人含笑问道。
“不过习剑之人,岂敢妄称高手。”
李万君淡然摇首。
“少侠过谦了。”
那人目光清明,语气却笃定,“你周身隐透锋锐之气,这般气象,我只在少数几位剑术大家身上见过。
依我看,少侠的剑上功夫,定然已臻化境。”
这话倒非虚言。
如今李万君身负数门绝世剑术,皆已至炉火纯青之境。
单论剑法,江湖中能与他比肩者,不过寥寥。
此人眼力确实不俗。
况且距离近了,李万君更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内息沉厚绵长,双掌茧痕深重,绝非寻常江湖客。
正暗自揣度其身份时,对方又举杯相敬:“还未请教少侠高姓大名。
似你这般人物,江湖中当非寂寂无名之辈。”
“在下大竹峰李万君。”
险些又脱口说出那个用惯的化名,转念一想此刻并无遮掩必要,他随即改口,报上了真实姓名。
“原来如此,这位少侠便是近来名动江湖的嵩山剑客李公子?果真气度非凡,不负盛名。”
听清对方名号,中年男子目光微动,言语间已道出江湖传闻。
李万君略感意外。
此处距嵩山尚有半月路程,自己那日嵩山顶上的剑招竟已传至此地。
他抱拳回礼:“前辈谬赞,所谓剑仙不过虚名,李某剑术粗浅,实不敢当。”
他抬眼细观对方面容,只觉此人眉宇间隐有龙虎之气,便道:“倒是阁下神采非常,想来亦是江湖中人,不知如何称呼?”
“是在下失礼了。”
那人朗声一笑,“鄙姓乔,单名一个峰字。”
李万君心中恍然。
难怪此人谈吐间自有恢弘气度,原来是北地豪侠乔峰。
他早闻此人行事光明磊落,只可惜命运多舛,思及此不免暗叹。
酒过数巡,二人话语愈投机。
乔峰将手中酒盏一放:“这般小杯浅酌,终究不够痛快。
不如换碗如何?”
“正合我意。”
乔峰抚掌而笑,当即唤来伙计换上大碗,又添了两坛陈年烈酒。
碗盏交错间,不知不觉竟已对饮了一个时辰,桌边酒坛尽空。
酣畅之际,乔峰忽问:“小兄弟远道而来,想必有所要事?若需相助,乔某愿尽绵薄之力。”
李万君沉吟片刻。
他知乔峰幼时曾得少林高僧教养,与佛门渊源颇深。
此番前往少林需光明正大行事,或许此人能有所指点。
毕竟藏经阁内那部武学秘典虽看似无人问津,实则阁中有高人隐修。
即便自己轻功再妙,怕也难逃那位扫地老僧的法眼。
李万君此行并无遮掩,坦荡道出目的:“此番前来,正是要上少林,入藏经阁一观。”
乔峰听罢,却是微微摆手:“若是为此,恐怕少侠要失望了。”
他神色肃然,“少林历来有规:非本门 ** ,不得踏入藏经阁半步;门中武学,也绝不外传。”
阁中所藏,除却佛经典籍,更有诸多镇派绝技,皆是少林立世之根基,自不可流落江湖。
何况这些武功招式独特,一旦为人盗用,借少林之名行恶,必将累及百年清誉。
乔峰自身便是明例——他虽自幼拜入玄苦门下,所得传授亦仅一门内功心法,与一套江湖常见的《太祖长拳》,至于其他少林秘技,从未得授。
李万君颔首,心下却另有计较。
《易筋经》他志在必得,若明路不通,不如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