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掌心传来的灼热余震,却让他收起了最后半分轻慢。
“且接某全力一掌!”
沉喝声中,向问天周身衣袍无风自动,十成功力如江河奔涌贯注右掌。
李万君眼底闪过星芒,迎击的掌势看似轻缓却隐带风雷之声。
二人修为本有境界之差——向问天早臻自在境九重圆满,恰与嵩山那位左掌门不相伯仲;李万君虽仅七重境界,但奇经八脉中三道旷世内力交相激荡,雄浑程度竟反压对手半头。
双掌再度相接时却未爆出巨响。
李万君忽觉对方掌力如泥牛入海,凝神看去,只见向问天足下墨玉地砖蛛网般绽开细密裂纹,狂暴劲力竟被尽数导入大地。
电光石火间,某种玄奥 ** 要诀如清泉淌过灵台——
【观向问天运劲法门,顿悟绝技《移岳纳川诀》,顷刻已达圆融贯通之境。
】
无数运 ** 门与真气流转图谱在神识中豁然明朗。
这奇术并非夺人内力,而是将袭来的刚猛劲道化入山川大地,恰似将滔天洪流引入无底深渊。
李万君唇角微扬,掌心吞吐的力道陡然生出微妙变化。
难怪他方才那一击未能奏效,原来这老者暗中动了手脚!
那《吸功入地小法》实乃一门移转劲力的奇术,能将他人内力引向大地,化于无形。
只是此法虽可卸去对方大半内力,却难以反制伤敌,终究显得有些不足。
“前辈这般取巧,你我怕是打到天明也难见分晓。”
李万君嘴角微扬,目光似有深意地掠过向问天。
向问天心头一凛:莫非被这年轻人识破了?
他面色隐约显出几分不自在。
武者交手,深浅立判。
方才对掌之际,他便已察觉这青年的内力竟在自己之上。
若不靠这门导引之法,今日必败无疑。
自己纵横江湖数十载,若当真败给一个后辈,颜面何存?
“罢了,我还需与任姑娘商议正事,就不多耽搁了。”
话音未落,李万君真气流转,掌心骤然透出一股森然寒意。
向问天只觉一道刺骨凉气顺掌侵入,当即欲运功将其导入地下,却惊觉那《吸功入地小法》竟毫无反应!
不过瞬息之间,他的手掌已覆上一层薄冰,周身内力如遭冻结,四肢一软,颓然倒地。
“圣姑快走!”
向问天强提气息喝道。
他万万没料到这青年手段如此诡奇,连自己也非其敌手。
任盈盈怔在原地,一时难以置信。
眼前之人年纪与她相仿,本以为向问天出手必能将其制住,谁知转眼之间,胜负已定。
她银牙一咬,身形轻旋便要纵身离去。
李万君却比她更快,探手便扣住她手腕,轻轻一带便将人拉回身侧:“何必急着走?我今日前来,确有要事相商。”
任盈盈挺直脊背,眼神如寒冰般锐利。”不必白费心思了。
我身为神教圣姑,纵使此刻受制于你,也绝无可能背叛神教,与你同流合污。”
她每个字都咬得极重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在她看来,李万君此行无异于夜枭探路,必然藏着针对神教的祸心。
敌我分明,他的靠近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警惕的信号。
“是吗?”
李万君却忽然逼近两步,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畔,声音压得极低,“倘若此事,关乎任我行呢?”
温热的吐息掠过颈侧,带来一阵陌生的酥麻。
任盈盈身形微僵,这般近距离的接触于她而言是从未有过的冒犯。
羞愤尚未涌起,李万君的后半句话已如冰锥刺入耳中:“任教主眼下的处境……可不太妙。
再耽搁下去,只怕性命难保。”
任盈盈瞳孔骤然收缩,眉尖紧紧蹙起。
心绪在瞬间翻涌。
父亲……竟还活着?东方叔叔明明亲口告知,爹爹是因练功不慎,内力反噬而亡。
她无法立刻判断李万君所言虚实,但那话语中提及的“下落”
二字,却像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点微光,这些年来,这是第一次有人将这个名字与“活着”
联系在一起。
她不敢放过任何一丝可能。
“他……当真还在人世?”
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发紧。
“千真万确。”
李万君答得简短。
任盈盈沉默片刻,目光扫过四周。”此处不宜深谈,随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