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究选择了暂且听取。
无论如何,必须先知道全部信息,再作权衡。
眼前之人意图难测,如同迷雾。
二人一前一后,步入一间陈设清雅的书房。
任盈盈反手合上门扉,将外界隔绝,转身时面上已覆满寒霜:“我爹爹如今身在何处?”
李万君好整以暇地望了她一眼,神色从容。”这便是求人该有的语气么?”
他并不着急,主动权似乎握在他的手中。
“你……”
任盈盈气息一滞,贝齿轻咬下唇。
她深深吸了口气,强压下翻腾的心绪,嘴角极力牵起一抹生硬却勉强算得上柔和的弧度,“还请公子……告知小女子家父下落。”
李万君见她态度转缓,便不再绕弯:“任先生眼下正囚于西湖梅庄地牢,东方不败的手笔。”
任盈盈瞳孔骤缩:“此言当真?”
“我何必编这等谎话。”
李万君语气平淡,心中却有盘算。
日月神教虽由东方不败执掌,教中仍有不少任我行的旧部。
若能救出任我行,神教必生内乱,东方不败便无暇针对自己。
再者,对东方不败恨意最深的莫过于这位被囚禁十余年的前任教主——到时双方联手,铲除心腹大患岂不水到渠成。
正说着,向问天已冲破残留的寒冰真气闯入屋内,急步上前:“圣姑可安好?”
任盈盈调息片刻,抬眼时眸中已燃起光亮:“向叔,爹爹尚在人间。”
她将李万君所言尽数转述。
身边旧部虽众,唯向问天是她全然信赖之人。
向问天静默数息,锐利的目光投向李万君:“将此秘闻相告,你所求为何?”
“既是同盟,自当坦诚。”
李万君迎向他的注视,字字清晰,“东方不败与我有仇。
既然敌人相同,不妨携手——道理就这么简单。”
任盈盈沉默了片刻。
此番下山本就是奉了东方不败之命追查李万均的行踪,要将他押回黑木崖,因此眼前这人说自己与东方不败有仇,倒也不似作伪。
她沉吟良久,终于抬起眼。
“好,我与你联手——但必须先救我爹爹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之后几日,李万君便在这处庄子暂住下来。
任盈盈却以凌厉手段接连处置了身边数人。
自东方不败对外宣称任我行已死,她虽顶着“圣姑”
的名号,在黑木崖的日子实则如履薄冰。
明面上受人尊崇,手中却无几分实权,说穿了不过是教中一枚摆给外人看的幌子。
身边侍从多半是东方不败派来监视她的耳目,唯有院内几个贴身心腹才真正可信。
待将内外清理得差不多了,任盈盈才来见李万君。
“我打算明日便攻上梅庄,救出家父。
李公子可有什么计策?”
这几日她已听闻李万君的所作所为:田伯光毙于其手,连华山掌门岳不群、嵩山掌门左冷禅亦相继败亡。
这等人物若能相助,救出父亲后对付东方不败,便又多了一重把握。
“不必什么计策,直接打进去便是。”
梅庄之中,眼下看守任我行的不过是“梅庄四友”
。
四人武功虽可,联手或许略胜向问天一线,但除此以外,其余尽是些不足挂齿的杂兵。
“如此正好。”
任盈盈神色舒展几分,“李公子放心,家父在教中威望犹存,不少长老仍心向旧主。
只要救出他,助他重掌大位,到时李公子便是日月神教的大恩人。”
她语气转肃,一字一句道:
“此后无 ** 子在江湖中做任何事,日月神教必定站在你这一边。”
翌日破晓,任盈盈一骑当先,身后人马如墨云般卷向太湖畔的梅庄。
蹄声惊起寒鸦,枯枝上的霜簌簌落下。
庄门在望,向问天未待令稳便振臂一挥,数十道黑影如利刃切入晨雾。
门内惊呼尚未成形,刀锋已撞上仓促格挡的铁器。
霎时间青石道上绽开血梅,金属交鸣撕碎了湖畔的寂静。
梅庄子弟且战且退,终究敌不过这群淬过血火的悍徒。
不过焚尽半柱香的功夫,残存者已背倚断壁喘息,地上横斜的身影比站立者更多。
“何方狂徒,敢踏我梅庄净土!”
怒喝自檐角炸响,四道青衫同时飘落院中,衣袂卷起未干的血腥气。
梅庄四友并立如孤峰,掌心内力流转生风。
任盈盈的目光掠过四人面容时,眼底凝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