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中剑势愈来愈急。
岳不群的身影化作一团灰蒙蒙的雾气,剑尖颤动如暴雨倾盆,呼吸之间竟已递出十余记杀招。
寒光织成的网渐渐收紧,将李万君周身要害尽数笼罩。
李万君眼神沉静下来。
岳不群的修为已至自在地境八重,更兼《紫霞神功》温养数十载内力,便是寻常九重高手也未必能讨得好去。
往日华山剑气二宗相争,精妙剑招多已失传,这位君子剑空有浑厚内力,却似宝刀无锋,难展全力。
如今却不同了。
那卷《辟邪剑谱》恰如淬火 ** ,终让这柄沉寂多年的利剑,绽出了刺骨寒芒。
剑影翻飞间,李万君凝神应对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岳不群身法如鬼似魅,手中长剑依循《辟邪剑谱》七十二路招式递出,每一剑皆刁钻诡谲,透着森然寒意。
李万君则以《夺命七十二剑》相迎,这套剑法虽与前者同源,却更为凌厉精妙,剑势如绵密蛛网,层层裹挟而去。
数百招转瞬即过,岳不群心底渐生骇然。
他觉察到对方的剑路与自己同出一脉,可每每后发先至,招招皆指向周身要害——腕脉、双目、喉头,尽是避无可避的薄弱之处。
那剑光不仅更快,更添三分毒辣决绝。
围观江湖客早已屏住呼吸。
“这少年竟能与岳先生战至如此境地!”
“瞧那剑势,若换作我,恐怕三招之内便要见血。”
“江湖代有才人出……今日若他不败,从此武林剑谱上,当有他一席之名。”
定逸师太与天门道长对视一眼,俱从对方眼中看到震动。
他们自忖若是置身战局,未必能全身而退。
岳不群剑招愈急,心头却愈冷。
他想起自宫练剑时彻骨之痛,想起对着铜镜削发立誓的夜晚,想起这些年来忍尽屈辱,只为今日剑鸣天下——却未料出山首战,便遇此等妖星拦路。
剑风掠过耳际时,他几乎听见自己野望碎裂的轻响。
他的剑招落在对方眼中总被轻易拆解,而李万君的每一次出剑却如重峦叠嶂,令他格挡得愈发艰难。
数度交锋过后,一股清晰的认知如冷雨浇透脊背——即便手握《辟邪剑谱》,他依然无法撼动李万君分毫。
堪堪侧身避过一道凌厉的杀招,岳不群朝战局另一端急声喝道:“左掌门!此子棘手,请速来援手!”
左冷禅正与莫大先生缠斗。
二人虽同属自在地境九重,但莫大先生年事已高,初时尚能周旋,时间稍长便渐露疲态,在左冷禅紧逼之下已显支绌。
见对方气力不继,左冷禅攻势陡然加厉,一道森寒真气破空而出,紧随其后的便是嵩山绝学《大嵩阳掌》的刚猛掌风。
莫大先生勉力迎掌,却如断线纸鸢般被震飞数丈,跌落在地再难起身。
左冷禅毫不迟疑,眼见场中已无人能牵制自己,当即转身奔向岳不群那方战局。
眼下岳不群仍是同盟,若他再折于此,独对三大门派必将陷入困境。
***
“ ** !华山、嵩山两派掌门,皆是武林中成名已久的人物,竟联手围攻一个后辈,简直枉顾声名!”
定逸师太怒斥道。
此刻莫大先生重伤不起,天门道长被玉矶子死死缠住,而她既要应对嵩山派高手的攻势,又需分神护住三大派 ** 周全。
眼见左冷禅与岳不群二人联手夹击,她虽心焦如焚,却再难抽身相助。
四周围观的江湖众人亦纷纷摇头,低语声中尽是不齿。
“两大掌门竟合力欺压一个年轻后生……这般行径,难道不怕日后江湖耻笑?”
“名声扫地?这二位本就不是良善之辈,今日之后,江湖上提起他们,只会记得一个是真小人,一个是伪君子。”
“可惜了恒山派那年轻人……方才他与岳不 ** 手尚能从容周旋,可左冷禅一出手,结局便已注定。
只怕不出十招,便要落败。”
四周议论声渐起,话里话外皆是为那李万君叹息。
左冷禅乃五岳剑派中公认的第一高手,谁都不信那青年能在两位掌门联手之下讨得生机。
李万君却立在原地,神色未变。
一剑荡开岳不群的攻势,他翻掌便向左冷禅拍去。
左冷禅举掌相迎!
一声闷响,两人各自退开三步。
单论内力,左冷禅已至自在地境圆满,只差一线便可踏入逍遥天境,修为比岳不群还要深厚几分。
对掌过后,左冷禅眼底掠过一丝讶异。
这般年纪,竟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