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第20章
    他盯着那人,眼底像烧着隔年的炭火。”原来你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李万君背靠古松,剑未出鞘,只微微抬了抬眼。

    “田兄的血债,我一直替你记着。”

    令狐冲喉结滚动,字字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,“今日该清了。”

    数月前那场败绩烙在他骨头上——田伯光倒下的姿势,血渗进土里的暗红,还有这人收剑时漠然扫来的目光。

    回华山后,他几乎把自己钉在了后山。

    风太师叔的竹杖点过他腕脉三次,思过崖石壁的剑痕陪他见过一百二十回月升。

    那些藏在岩洞深处的凌厉招式,他每夜都在梦里拆解重组,只为此刻。

    “就凭如今的我?”

    李万君忽然笑了,松影落在他肩上,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剑鸣破风而来。

    令狐冲纵身时衣袂猎响,剑尖抖出一线寒光,恰似孤雁横越寒潭时振开的翼梢——思过崖石壁上凿刻的那式“金雁横空”

    ,此刻活了。

    剑锋所指,正是喉下三寸。

    李万君向后折腰,铁剑不知何时已横在身前。

    铮铮两声激响,火星溅上枯草。

    转眼十余招过,令狐冲每招每式皆被稳稳截住,剑刃相触的震动顺着手臂窜上来,麻到肩胛。

    倒真是长进了。

    李万君格开一记斜刺时想,这小子剑里的狠劲里缠着灵性,像崖缝里挣出来的藤,数月竟能磨出这般锋芒。

    可惜……

    剑势陡然回转。

    令狐冲只觉得眼前一花,胸口已遭重击,整个人向后跌去,背脊撞上树干震下纷纷落叶。

    他蜷在地上咳了两声,喉间泛开铁锈味。

    凭什么?这三个字在他颅骨里冲撞。

    石洞里刻的剑谱已摹烂,风太师叔点拨的要诀嚼碎了咽下去,为何还是破不开那柄看似随意的铁剑?

    “只有这些?”

    那声音落下来,轻得像片叶子,却扎得他耳膜生疼。

    令狐冲撑地起身,抹去唇角血沫。

    长剑再举时,周身气势陡然变了——不再追求石壁上的形似,剑尖虚悬三寸,似未动而万变将生。

    山风忽然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破剑式。”

    他吐出这三个字时,眼神冷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目光一凝,身形在地面拖出数道淡影,转瞬已逼至李万君面前。

    手腕轻翻,右手长剑倏然离手,左手顺势接住,剑尖如毒蛇吐信,直刺对方面门。

    这一式变化诡谲,剑路险峻,可李万君却只是微微侧身,便让那凌厉的剑锋贴着鬓角掠过——昔日从令狐冲身上参悟的《独孤九剑》,他早已踏入更深远的境界。

    “太慢。”

    李万君摇了摇头,声音平淡。

    这般轻视的姿态,令令狐冲胸中陡然涌起一股火气。

    他长剑再振,连环数剑疾攻而出,剑光如网,笼罩四方。

    然而李万君或是闲庭信步般移转身形,或是随手一格,便将那些精妙的杀招尽数化解。

    周围渐有目光汇聚而来,不少人被二人交锋间的剑意吸引。

    “那是何人?剑法竟如此高超……若换我上场,怕撑不过三招。”

    “黑衣者是华山首徒令狐冲,另一人似是随恒山派同来,姓名却不曾听说。”

    “江湖中用剑能至此境的年轻人,只怕屈指可数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我看恒山那位更显从容。

    令狐冲剑势虽急如风雨,对方却始终面色沉静,倒像在试他剑招深浅。”

    令狐冲越斗心越焦躁。

    《独孤九剑》中的“破剑式”

    ,本可 ** 天下诸般剑法,此刻他却觉得自己的每一剑皆被对方预先窥破,不论招式如何奇诡,李万君总能轻巧截住去路,仿佛早已看透他所有后着。

    这般被动,令他背脊隐隐生寒。

    令狐冲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令他脊背发凉的念头——眼前之人,竟也通晓独孤九剑?

    这门剑术并无定式,其精髓在于以无招破有招,以无刃胜有刃。

    他攻向李万君的每一式剑招,皆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去,这般情景,与“独孤九剑”

    中那专破天下剑法的“破剑式”

    何其相似!

    然而,李万君怎会习得此剑?据风清扬太师叔所言,这门绝学早已绝迹江湖,当世应仅他一人得传才是。

    “眼力倒是不差。”

    李万君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嘴角微扬,话音未落,剑光一闪,又轻易格开令狐冲一记凌厉的杀招,剑身随势翻转,不轻不重地拍在他的面颊上。

    这一击并未带来多少痛楚,却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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