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瞧这架势,不知道的还当他们要去围剿黑木崖呢。”
“管他呢,这等 ** ,岂是你我能掺和的?山雨欲来,此地就在嵩山脚下,依我看,咱们不如暂且远避几日,免得遭了池鱼之殃。”
恒山派众 ** 围坐议论,言语间尽是近日嵩山动向的异样气息,种种蛛丝马迹拼凑在一起,仿佛山雨欲来前的低气压笼罩在每个人心头。
定逸师太闭目轻诵一声佛偈,再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,低语道:“此番相聚,怕是宴无好宴。”
若只是寻常五岳事务相商,何须如此兴师动众?左冷禅这般大张旗鼓,俨然已将自己藏匿多年的野心摆上了明面。
定逸师太指间念珠缓缓捻动,心中最后一丝犹疑也已消散——那人意图吞并五岳的传言,恐怕并非空穴来风。
次日清晨,斋饭尚未用尽,院门外忽传来纷杂脚步声。
只见两行人马先后踏入禅院,衣袂飘动间自有一股端肃气度。
定逸师太领众 ** 起身相迎。
“天门道长远道而来。”
“莫先生别来无恙。”
来人正是泰山掌门天门道长与衡山掌门莫大先生,皆是须发染霜的年岁。
待各自门人安顿妥当,二人在定逸师太引请下入室落座。
茶烟袅袅升起时,定逸师太率先开口:“二位如何看待嵩山此次邀约?”
莫大先生与天门道长交换了一个眼神,皆缓缓摇头。
莫大先生胡琴般的嗓音先响起:“左掌门心思深沉,老朽一时难窥其意。
只是这般阵仗,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。”
“正是。”
天门道长指节轻叩桌沿,“观其近年行事,步步为营,此番聚集五岳同门,所图必然非小。”
二人言语往来间,定逸师太心中渐定。
她深知眼前这两位耆宿风骨铮铮,断不会与权谋之辈同流。
待他们话音稍歇,她便将自己连日所思尽数托出:
“贫尼多方揣度,左冷禅此次广发英雄帖,恐怕意在将五岳剑派收归一门。”
为佐证此言,她甚至将恒山派近日遭遇投毒暗算之事娓娓道来,言语间虽平静无波,却字字如凿。
“ ** ?”
莫大先生枯瘦的手指在茶盏边沿摩挲,忽然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叹息,“这般阴私手段,倒真是左冷禅的手笔。”
几位掌门人相识多年,早已摸透了彼此的脾性。
左冷禅此人虽顶着正道名号,行事却向来不择手段。
至于合并五岳剑派之事——只要他们还在,左冷禅便休想得逞!
天门道长冷哼一声,斩钉截铁道:“师太放心,我泰山派绝不屑与左冷禅之流为伍。
他既将我们都召来,反倒省事。”
“明日上山,若他给不出个像样的交代,五岳剑派便再也容不下嵩山这一支了。”
他素来性情刚烈,最见不得这般鬼蜮伎俩。
定逸师太颔首道:“只要我们几人齐心,纵使他嵩山势大,所谓合并五岳,终究不过是痴人说梦。”
一旁的李万君却暗自摇头——事情哪有这般简单。
左冷禅既敢召集众人,必然已布好棋局。
论实力,除却莫大先生还能叫他稍有顾忌,其余几位掌门恐怕根本未入他眼。
尤其是天门道长……此人性命已是危在旦夕。
此刻的嵩山之上,左冷禅早为他备好了一份“厚礼”
。
若不出所料,明日青海一枭便会取他性命。
这本就是左冷禅算计的一环:杀一儆百。
一旦天门道长血溅当场,余下众人自然心生畏惧。
李万君抬眼望向那道挺拔背影,心中轻叹。
罢了,稍后还是提醒一二罢。
这般耿直之人若枉死于阴谋之下,终究可惜。
夜色渐浓,天门道长正在房中 ** 调息,忽见门外黑影一闪。
他眉峰骤蹙,提剑追出。
直至一条深暗巷中,前方那人才倏然止步。
“何人?”
李万君缓缓转过身来。
“是你?”
天门道长执剑的手微微一顿,“深夜引贫道至此,所为何事?”
白日里此人曾与定逸师太同席而坐,他自然记得分明。
夜雾如墨,客栈的窗棂透出几点昏黄。
李万君引着天门道长绕过回廊,步入后院竹林时,袍角扫过石阶上的湿痕。
他选择此地,只因客栈梁柱之间藏着太多耳朵——连泰山派的队伍里,也混进了几双属于嵩山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