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万君的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怕惊动竹梢栖息的雀鸟。
天门道长按剑的手并未松开,但眼底的戒备稍缓:“何事须如此隐蔽?”
“关乎道长明日登嵩山之事。”
李万君转身,竹影在他脸上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,“这一路行来,道长可曾察觉泰山派中有异样?”
“异样?”
天门道长眉头骤紧,“阁下此言何意?”
李万君忽然笑了,那笑意里却无半分暖意:“若我说,明日日落之前,道长性命将绝于嵩山,您信么?”
夜风穿过竹林,飒飒作响。
天门道长脊背掠过一丝寒意,旋即摇头:“左冷禅再猖狂,岂敢在五岳掌门齐聚之日行凶?众目睽睽,他担不起这般代价。”
“那么,”
李万君向前半步,声音如细针钻入耳膜,“道长以为泰山派内部当真铁板一块?”
“泰山上下自是同心!”
天门道长袖袍一振,目光扫过李万君腰间的恒山佩玉,语气稍缓,“贵派不必担忧我等会倒向嵩山。”
“同心?”
李万君轻轻吐出二字,像在品嚼某种苦涩之物,“敢问道长,天矶子前辈此刻身在何处?”
天门道长倏然噤声。
那位师叔本该随行,却在昨日失了踪迹,问遍 ** 皆言不知。
此刻被突兀问起,他喉头竟有些发干。
“您不知道,我却知晓。”
李万君望向嵩山方向,雾气深处似有灯火明灭,“您这位师叔此刻正在嵩山派内——或许正与某人商议,该如何取您性命,如何将泰山掌门之位换个人坐。”
他顿了顿,竹叶沙沙声里,字字清晰如刃:
“有您在,泰山自然不惧左冷禅。
可若是……您不在了呢?”
天门道长心头掠过一丝寒意。
他无法断定李万君所言虚实,疑虑却如藤蔓般悄然缠绕上来。
天矶子抵达嵩山当日便失去踪迹,此事确实透着反常。
正沉吟间,李万君又递来一句更沉的话。
“左冷禅的暗手早已探进泰山派深处。
莫说玉矶子,便是今日随你同来的玉音子与玉磐子,也早已是他的棋。”
“绝无可能!”
天门道长脱口驳道。
若依此说,整个泰山派上下,岂非只剩他一人尚未落入那张网中?
“真假何须问我?道长回去当面问一问那两位师弟,一切自会分明。”
天门道长凝视着眼前之人,只觉得对方身影仿佛笼在雾里,怎么也望不真切。
这般隐秘的布置,连他这掌门都未曾听闻半点风声,李万君却如数家珍。
他不再耽搁,转身便朝客栈疾步赶回。
踏入客栈,他当即命 ** 将玉音子与玉磐子押至跟前。
“师兄这是何意?”
两人起初还欲争辩,待听到天门道长一字不差地道出他们与左冷禅往来的细节时,面色骤然惨白如纸。
天门道长看在眼里,心中已如明镜。
“捆起来。”
他声音沉冷,“待嵩山事毕,再作处置。”
在场 ** 虽不明就里,仍依令将二人缚住,押入房中看守。
至此,天门道长对李万君已再无怀疑。
他寻到那人,低声问道:“除这三人外,泰山派中……可还有暗桩?”
李万君轻叹一声:“除开那几位,泰山派上下依然对你忠心不贰。”
拉拢那三人,全因他们在门中举足轻重。
玉矶子身为天门道长的师叔,玉音子、玉磐子则是他的同门师弟,三人把持着泰山派诸多要害。
其余那些寻常 ** ,左冷禅根本不屑一顾。
“今夜若不是少侠点破,老道恐怕……真要跌进左冷禅设下的圈套了。”
即便已经命人拿下了玉音子与玉磐子,天门道长心底仍掠过一阵寒意。
倘若没有李万君的提醒,明日局势如何演变,稍一细想便令人冷汗透衣。
他的掌门权柄势必被三人蚕食殆尽,泰山派百年基业,恐怕就要断送在玉矶子手中。
好一个师叔,好两位师弟!
竟敢里通外敌,暗结同盟。
如今既已识破左冷禅的算计,那人还想将五岳剑派并作一家?
痴心妄想!
……
另一处幽室之中,左冷禅与玉矶子对坐暗谈。
二人正低声谋划五岳合一的大计。
为登顶五岳盟主之位,左冷禅已等待了太久。
“左掌门,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