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头一凛。
这口古井是恒山派上下百余人饮食之源,若真被得手……
那两人正低头抖药,黑暗中忽然响起一道冷冽的女声:
“何方宵小,敢来我恒山投毒?”
定逸师太自廊柱后缓步走出,目光如刃。
两名黑衣人吓得齐齐一颤,药粉撒了满地。
“暴露了,逃!”
他们对视一眼,再不顾任务,转身便纵起轻功朝山门外疾掠,身形飘忽如夜枭,竟是一等一的逃遁功夫,眨眼已出去十余丈。
李万君却比他们更快。
足尖在石阶上轻轻一点,青衫已如风般卷过庭院,倏然拦在二人前方。
定逸师太本欲追赶,见状不由暗赞:“好俊的身法!”
只见李万君袖袍一拂,双腿连环扫出,只听两声闷响,那两个黑衣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回去,重重摔在井台边上。
两人强撑着从地上起身,还想继续往外逃,李万君已迈步上前,指尖如电,在两人背心各点一下。
那两人身形骤然僵住,再不能移动分毫。
方才他所用的手法,正是哑婆婆所赠《点血截脉》中记载的定身诀。
哑婆婆在一旁看着,虽早知道以他的天资学会秘籍只是时间问题,心中仍不免掠过一丝惊意。
从出手的利落与精准来看,李万君对这门功夫的掌握已远超初学,俨然如修炼多年一般纯熟。
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
李万君走到两人面前,声音平静。
那二人对视一眼,紧紧抿住嘴唇,一言不发。
李万君轻轻笑了一声。
他向来厌恶这等暗施阴诡手段之辈。
这些日子在恒山派,除定逸师太外,上下众人待他皆极为亲厚。
因着仪琳这层关系,众人早已将他视作恒山 ** 。
此地不似别处门派那般权谋暗斗,他住得颇为自在。
如今这两名黑衣人显然是受人指使,若不问出幕后之人,终究令人难安。
谁知这般事会不会再有下一回?今日是投毒,明日又会是什么?
“不肯说?”
李万君目光扫过二人紧绷的脸,“但愿稍后二位还能如此硬气。”
两人被他看得心底发寒,却仍死死咬着牙关。
李万君不再多言,抬手在二人肩颈侧处连点两指。
这也是《点血截脉》中所载的刑讯之法,所点之处能令人周身如蚁噬骨、痛楚难当。
果然,起初那二人还强自镇定,转眼便面色惨白,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模样。
“你们身上……究竟发生了什么?”
李万君的手指随意拂过两人肩颈,起初只是些微酸麻,尚能忍耐。
然而片刻之后,那感觉便如同千万只毒蚁同时啃噬骨髓,痛楚如潮水般层层漫涨。
“这就受不住了?方才的硬气去了何处?”
李万君的声音平静如水,“说吧,是谁遣你们来的。
说出来,还能得个痛快了断;若不说,长夜漫漫,我自有无数法子相伴。”
他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映在两名刺客眼中,却比恶鬼更令人胆寒。
沉默在疼痛中碎裂。
终于有一人嘶声道:“我说……我全说!只求你……先解了这折磨……”
“大哥!”
另一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。
“说吧。”
李万君指尖轻弹,那开口之人顿时瘫软在地,喘息半晌才颤声道:“是嵩山派……左冷禅……是他命我二人前来。”
他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一包药粉,“这 ** 也是他所赐。
事成之后,三百两白银……我们一时贪念,便接下了这买卖。”
** 已然浮出水面。
李万君转向定逸师太:“师太,主谋已明。
这两人,当如何处置?”
“师太慈悲!”
两名刺客连连叩首,“我们被左冷禅蛊惑,鬼迷心窍!师太向来以慈悲为怀,念在我们家中尚有老幼待养,饶我们一命吧!”
李万君冷眼旁观——行凶之时何曾念及家中老小?如今性命攸关,倒想起忏悔来了。
定逸师太面容如古井无波。
她缓缓抽出长剑,寒光一闪。
夜风拂过庭院,只余寂静。
李万君略带讶异地瞥向定逸师太。
他原以为这位佛门长者多少会有些踌躇,未料她出手竟如此干脆利落。
定逸师太仿佛察觉到他心中疑问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