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今日我们三人警觉,恒山派上下不知要平添多少亡魂。”
她话音顿了顿,目光清冷如霜。”此等祸患,死不足惜。
贫尼又岂会拘泥于迂腐之仁?”
一声悠长的佛号在寂静中荡开。
始终沉默立于一旁的哑婆婆此时抬起眼。
她自从与失散多年的女儿仪琳相认后,便不再刻意掩饰身份,此刻以清晰平稳的嗓音问道:“只是师太,这二人终究不过是遭人利用的棋子。
真正在幕后操纵一切的,乃是嵩山掌门左冷禅。
恒山与嵩山素无往来,不知为何竟惹得这位堂堂掌门使出这般卑劣手段?”
提及此事,定逸师太眉间亦浮起淡淡困惑。”恒山派历来与世无争,江湖纷扰从不沾染,与嵩山更无旧怨。
这正是贫尼百思难解之处。”
她轻叹一声,衣袂在夜风中微动。”五岳剑派虽名义上同气连枝,可这些年嵩山派声势日盛,行事渐失分寸。
我恒山始终守着清静山门,实在想不通左冷禅为何偏要针对我们设下这等阴谋。”
李万君静立一旁听着,眼底思绪流转。
片刻沉寂后,他眼中倏然掠过一丝明悟。
是了——他忽然懂了。
左冷禅此人武功虽高,却从不是甘于守成之辈。
那勃勃野心早已不是秘密,他要的从来不只是嵩山一派的尊荣。
他想将五岳尽数握于掌中。
为此,泰山派内已有暗流涌动,衡山门中也埋下了不忠的种子。
如今这无声的烽火,终于烧到了恒山门前。
他曾不止一次提议将五岳剑派合而为一,先前皆遭岳不群与定逸师太回绝。
而今夜派人暗中潜入之举,显是筹谋已深,不日便将掀起波澜。
不出所料,数日之后,嵩山派的使者便叩响了山门,呈上一封密函。
“师太,信中究竟所言何事?”
李万君见定逸师太面色沉凝,不由出声相询。
“你且自观。”
李万君接过信纸,目光逐字掠过。
左冷禅邀定逸师太于八月十五亲赴嵩山,同被邀约的尚有其余各派掌门。
信文简洁,未露意图。
然李万君心知肚明——此行必为五岳并派之局。
眼下五岳之中,泰山派玉矶子早已暗投左冷禅,与之同流。
此番广发请柬,名为相聚,实为威逼,一场裹着礼数的鸿门宴已然铺开。
“师太作何打算?”
“左冷禅近年所为,早已背离正道风骨。
贫尼决意赴会,倒要瞧瞧他究竟意欲何为。”
定逸师太眸光转冷,“更何况前番投毒之事,贫尼尚需向他讨个明白。”
她虽未深思其里,但那夜两名贼子潜入行恶,是自己亲眼所见、亲手诛灭。
左冷禅如今故作不知,竟还敢遣书来邀,无论如何,这一趟她都非去不可。
“师父,事出蹊跷。
投毒 ** 未平,左冷禅忽而传信,恐有诈谋。”
那夜之事后,定逸师太已告诫全派上下谨防暗算,如今嵩山来信,恰似阴云再聚,令人不得不防。
定逸师太眉间微蹙,左冷禅此番邀约确实透着古怪,可其中关窍一时难以参透。
衡山一门向来远离江湖纷争,既不擅权谋算计,也素无争雄之心,她自然难以窥破迷雾中的 ** 。
李万君见状,缓声道:“师太可曾留意,左冷禅这些年为何频频将手伸向五岳周边各派?若论当下声势,嵩山派在五岳之中,怕是无人能出其右罢。”
“确是如此。”
定逸师太心中了然。
左冷禅这些年来势力日益膨胀,嵩山派威名远播,江湖中人虽未明言,却都已默认嵩山为五岳之首。
“症结便在于此。”
李万君目光微沉,“左冷禅暗中经营至此,所求绝非仅仅一个嵩山魁首的名号。”
定逸师太蓦然醒悟:“他真正图谋的,是要将五岳尽数收归麾下!”
难怪那封书信中特意提及,此番不止邀她一人,其余三派掌门亦在受邀之列。
看来左冷禅是要借此机会,逼众人做个决断。
当年此人便曾提出合并之议,却遭各派齐声反对。
虽说同属五岳剑盟,可谁又愿甘居人下,俯首称臣?
佛堂内烛影摇曳,定逸师太缓缓踱步:“可此事先前既已遭拒,如今重提,想来依旧难成。”
“师太这般想,旁人却未必作如是想。”
李万君暗自推算时日,此时岳不群怕已练成那套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