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街砖轰然崩裂。
田伯光瘫在碎石坑中,脏腑仿佛已移了位,鲜血自口中狂涌而出,随即再无声息。
纵横一时的采花贼,竟这般轻易了结了性命。
令狐冲与岳灵珊骤然止步。
望着地上那具再无生息的躯体,两人不由自主后退半步,再抬眼时,眸中已浸满惊惧。
“令狐冲,”
李万君好整以暇地拭去剑鞘浮尘,“你兄弟既已上路,可要随他同去?”
令狐冲牙关紧咬,终是一语未发。
对于令狐冲的缄默,李万君丝毫不觉意外。
此人素日满口仁义公道,所作所为却无不是为己谋私。
岳不群将他自幼抚养,传他剑术心法,他又是如何回报的?终日与江湖上那些来历不明之徒厮混,四处招惹是非,令华山派树敌无数。
思过崖上分明藏着风清扬的踪迹,崖洞中更是留有剑宗精妙剑招,他却对岳不群只字不提。
倘若华山早得这些助益,门派实力何止提升一层?又何至于陷入今日这般左支右绌的境地?江湖中人常讽岳不群是“伪君子”
,可在李万君看来,这位掌门反倒比那忘恩负义的 ** 值得敬重几分。
正思量间,岳不群自廊下迈步而出,朝李万君郑重一揖,神色恳切:“少侠武功超绝,今日之事岳某已了然。
实是小徒不辨是非,冒犯少侠,岳某在此赔礼。”
李万君唇角微扬,眼底却无笑意:“赔礼自然可以。
不过江湖规矩,赔礼须有赔礼的诚意。”
他指尖轻轻摩挲,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空口白话可换不走令狐冲与岳灵珊。
纵是华山掌门亲至,也得拿出实实在在的代价。
他心中早已惦念岳不群所修的《紫霞神功》。
这门 ** 既是华山镇派之宝,必有独到之处。
尤其听闻其疗伤之效犹在《神照经》之上,若能二者兼得,互为补益,届时恢复伤势之能恐怕将达到惊世骇俗之境。
何况天下顶尖武学,李万君从来是多多益善。
他从未忘却自己踏遍江湖的初衷:融汇百家绝学,窥破武道之极,以求仙途之门。
岳不群默然片刻,缓缓颔首:“不知少侠欲求何物,才愿放过小徒与小女?”
“好商量!将你华山派的《紫霞神功》交出来,今日之事我便不再追究。”
岳不群面色骤然一沉。
他料到李万君会索求不菲,却没想到对方竟直接指向华山至宝《紫霞神功》。
这门内功心法唯有历代掌门方可修习,乃是华山根基所在,岂能拱手让人?
“少侠还是换个条件吧,《紫霞神功》绝无可能交出!”
岳不群嗓音压低,眼底暗流涌动。
方才他看得分明——面对令狐冲、田伯光与岳灵珊三人围攻,这少年始终从容不迫,甚至游刃有余地制住了田伯光。
那份剑术造诣与内息修为,显然已臻上乘。
岳不群虽身负紫霞内力,可当年气剑两宗之争后,华山精妙剑招尽数散佚。
如今空有深厚内力却无匹配剑法,若与这少年交手,他并无十足把握。
华山正值存亡之际,他不能冒险。
“岳掌门,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李万君忽然眼波微转,唇边浮起浅笑。
岳不群心中警铃骤响,面上却不露声色地缓步上前,暗中已将紫霞真气催至经脉末梢,防备那柄剑骤然出鞘。
“掌门不必如此戒备。”
李万君的声音如轻风拂过耳畔,“我想与岳掌门做笔交易。”
“何种交易?”
岳不群眸光倏然凝紧。
“掌门此番亲赴福州城,为的应当是《辟邪剑谱》吧?恰巧,那剑谱正在我手中。”
少年指节轻叩剑柄,话音里藏着淬火般的锋芒,“我愿以此剑谱,换贵派《紫霞神功》一观。”
“条件很清楚,”
李万君指尖轻叩桌面,“《紫霞神功》换两件事:我不再动令狐冲与岳灵珊,你也得个清净。
这交易,岳掌门应当掂量得出分量。”
他话音落下,便不再多言,只含笑望着对面青衫微动的身影。
华山派这位掌门人的底细,他早摸透了七分——从暗中收下林平之那一刻起,辟邪剑谱的执念就已刻进此人骨血里。
如今送上门的契机,岳不群绝无放手之理。
岳不群袖中的手指无声收拢。
威远镖局厅堂里人声熙攘,五岳各派 ** 往来谈笑,却无人知晓他此刻如立冰窟。
左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