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真能取得那套剑法……他眼底暗流翻涌,喉间竟泛出些许腥甜。
“阁下所言非虚?”
岳不群终是抬眼,声音压得极低,每个字都似从齿缝间挤出。
“江湖虽大,我还不屑为此事毁诺。”
“好。”
岳不群整了整衣襟,神色已恢复平素的温雅,“秘笈未随身携带。
今夜三更,威远镖局正门石狮旁见。”
二人交谈声细若蚊蚋,淹没在周遭觥筹交错里。
待岳不群转身踱回华山派席间时,唯有宁中则捕捉到他襟袖间残留的紧绷——相伴二十载,她太熟悉丈夫这副温润皮囊下暗涌的涡流。
但此刻四周耳目繁杂,她只默默为他斟了半盏冷茶。
令狐冲却猛然起身,酒盏在案几上碰出清响:“师父!您莫非真要拿紫霞神功去换?”
少年人眼底烧着灼烫的火,声音惊动了邻座几桌宾客。
岳不群淡淡瞥他一眼,那目光似深潭投石,顷刻吞没了所有涟漪。
夜色深沉,岳不群独自立在威远镖局紧闭的大门前,衣摆被风吹得微微拂动。
他已在寒露中等候多时,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峻。
不多时,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他面前。
李万君站定后便开门见山:“岳掌门果然守信,《紫霞神功》可曾带来?”
岳不群袖中的手指轻轻一蜷,面上却波澜不惊:“你要的东西在此。
那《辟邪剑谱》又在何处?”
“随我来便是。”
话音未落,李万君身形已如轻烟般掠入院墙。
岳不群目光一凝,提气纵身紧随其后。
二人一前一后穿过荒草丛生的庭院,最终停在一间破败佛堂前。
李万君跃上屋檐,从梁间取下一件陈旧袈裟,落地时尘土轻扬。”这便是林家祖传之物。”
他将袈裟随手一展,“岳掌门,该你了。”
岳不群的视线如被磁石吸住般凝在袈裟之上,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。
他自怀中取出一卷以青缎包裹的秘籍,指尖在缎面上停留片刻,终究递了出去。
二人同时松开手,各自接住所求之物。
岳不群展开袈裟,借着稀薄月色匆匆扫过开头几行字,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猛地抬头看向对方,却见李万君已退开数步,正将那份青缎秘籍收入怀中。
“今夜过后,两不相欠。”
李万君语声平淡,身影已融入廊柱阴影之中。
岳不群 ** 佛堂 ** ,手中袈裟似有千斤之重。
远处传来隐约更鼓声,三更天了。
他缓缓收拢五指,将那块陈旧布料紧紧攥在掌心,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沉静了下来。
两人交换了手中之物,岳不群捧着那件袈裟细细端详,目光炽烈如同凝视挚爱。
片刻后他转过头,眼中浮起一丝困惑:“这般剑法……你竟未曾修习?”
《辟邪剑谱》乃是剑道至臻绝学,其价值堪与《紫霞神功》比肩,近日福州城内江湖人纷至沓来,多半便是为它。
而眼前这青年,方才踏入林家佛堂时步履熟稔,显然并非初次来此。
可这剑谱仍原封不动置于此处,未曾被他取走,倒让岳不群心中生出几分不解。
李万君只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:“我倒觉得,它本该属于你。”
他从《辟邪剑法》中化出的《夺命七十二家剑》,不仅免去了那邪功的反噬,招式更显凌厉精妙。
如今又以这剑谱换得《紫霞神功》,于他而言实是一笔合算的买卖。
我竟是这剑法真正的主人?
岳不群触及李万君那抹似笑非笑的眼神,隐隐觉得此话背后藏着别的意味。
他压下心绪,将袈裟徐徐展开,开篇八字却如冰水浇头——
“欲练此功,必先自宫。”
难道这少年在戏弄于我?
然而再往下看去,只见剑招绵密奇诡,心法深邃玄奥,确是《辟邪剑谱》真传无疑。
难怪方才那小子神色那般微妙,必是早见了这八字,才弃之而去。
岳不群面色变幻,沉默了许久,终于咬牙向李万君低声道:“今夜之事,还望少侠守口。”
“这是自然,我一向重诺。”
李万君迎上岳不群决然的目光,顿时明白了他将作何抉择——此人对自己,竟也如此狠绝。
寻常人得到这门剑谱,多少会犹豫几日——哪有人肯为了一部剑谱便断去根本,这笔买卖实在荒唐。
可转念一想岳不群的为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