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第9章
    方才血刀老祖濒死前的反击着实不轻,此刻他内息紊乱,衣袍破碎,浑身上下尽是斑驳血痕。

    全凭一口气强提着精神,他必须尽快离开此地。

    血刀门是否还有余党未可知,以眼下这模样,怕是连寻常路人都能轻易取他性命。

    他咬着牙挪到坐骑旁,握住鞍鞯,几乎耗尽仅存的力气才勉强翻上马背。

    马蹄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不知行了多远,李万君只觉眼前景象逐渐涣散,喉间猛然涌上一股腥甜,随即天地倒转,坠入了无边黑暗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混沌中,刺痛与麻痒如蚁群啃噬着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待意识从深海浮起时,他恍惚记起自己原是伏在马背上昏厥的。

    可此处是何处?

    李万君缓缓转动视线,初醒时视野尚且朦胧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,周遭景象才渐渐清晰——这是一间窄小的木屋,简陋得连床榻也无,身下只铺着层干草,难怪昏沉时总觉得刺痒难耐。

    他撑着手臂坐起身,木屋外忽然传来细碎声响。

    李万君本能地抓向身侧长剑。

    帘子被轻轻掀开,走进来的人却让他骤然松了力道。

    那眉眼清秀的少女,竟是曾在城中有一面之缘的仪琳。

    她不是早已返回衡山了么?

    “是姑娘救了在下?”

    李万君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仪琳见他转醒,眸中浮起浅浅笑意,点了点头轻声道:“你可觉得好些了?”

    “已无大碍。”

    李万君抱拳,“救命之恩,李某铭记于心。

    待伤势痊愈,姑娘若有吩咐,只要在下力所能及,定不推辞。”

    弄清了来龙去脉,他望向那静立门边的身影,心底悄然漫开一片温热的潮涌。

    若不是有她相助,自己此刻能否苏醒恐怕仍是未知之数。

    “施主不必言谢,济世救人原是我佛门 ** 的本分。

    况且先前承蒙施主赐斋,若非那一餐饭食,小尼此刻或许仍在饥馑中煎熬。”

    仪琳轻声细语,双手合十,那张清丽如莲的面容上神情诚挚。

    她转身从行囊中取出几片形态各异的青叶,递上前来:“小尼见施主身上创痕颇多,这几种草药研磨外敷,可助伤口早日愈合。”

    “有劳小师太。”

    木屋内响起沉静的道谢。

    **仪琳将草药在石臼中细细捣成碧色浆汁,置于李万均身侧,便悄然退出屋外。

    药汁触及皮肤时泛起沁凉之意,原先 ** 作痛的伤口顿时舒缓大半。

    李万均盘膝而坐,缓缓运转《神照经》心法。

    此 ** 疗愈之效确非虚传,不过几个时辰光景,脏腑间的隐痛已明显消退。

    随着悠长的吐息,李万均睁开双目。

    他暗自估量,再调息两日,伤势便可痊愈大半。

    暮色渐浓时,门外传来细碎足音。

    仪琳捧着两只粗面馒头走进来,馒头还冒着微弱热气。

    李万均嚼了两口,只觉滋味寡淡。

    他素来嗜好荤腥,一日无肉便觉口中乏味。

    想起行囊中的存粮,他伸手取过包袱。

    包袱里备着不少风干的酱牛肉,还有三两壶烈酒,都是途经城镇时特意置办的,便是防备野径荒山无处觅食。

    他解开油纸包,浓郁肉香顿时弥漫开来,又拎起一壶酒仰首饮了半口。

    就着酒浆撕咬肉干的声响在寂静木屋中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仪琳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馒头,忽然觉得那点麦香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李万君瞥见她这副模样,不禁莞尔,抽了片风干牛肉递到她眼前:“尝尝?总比你手里那硬邦邦的馒头强。”

    仪琳先是怔住,随即脸颊烧得通红,连声道:“罪过……罪过!”

    可她终究按捺不住好奇,轻声问:“这肉……当真很香?”

    “那还用说!”

    李万君咽下口中肉干,拎起酒壶仰头灌了两口。

    畅快!

    “但师父说过……酒肉都是污秽之物。”

    “傻姑娘,那是你师父哄你的。”

    仪琳面上掠过一丝羞恼:“休要胡言!师父从不会骗我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李万君手影一晃,已将一片牛肉干塞进她微张的嘴里。

    仪琳尚未回神,肉香已在舌尖化开。

    待她猛然意识到吞咽了什么,顿时瞪圆双眼,呆呆望向李万君:“你……你方才给我吃了什么?”

    李万君慢悠悠咂了咂嘴:“自然是牛肉。

    滋味如何?”

    “好……好吃!”

    她下意识点头,随即整张脸涨得通红,慌忙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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