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第8章
    暮色收尽最后一缕天光时,客栈阁楼亮起暖黄的灯。

    李万君歇了一夜,次日拂晓便牵马出了镇。

    行囊里新添了干粮与两壶烈酒,皮囊在鞍侧晃出沉闷的响动。

    问过路人才知,从此处往无量山去,快马加鞭也得走上十来日。

    他勒紧缰绳望向官道尽头,天地交接处浮起淡青色的晨雾,像幅未干透的水墨卷轴。

    李万君策马徐行于驿道间,马背上的颠簸伴着偶尔举壶倾酒的闲散,竟真衬出几分江湖游侠的落拓意味。

    暮色渐沉,天际只剩一缕锈红残光。

    道上已无行人踪迹,他正欲寻一处歇脚,方拐下官道,耳畔陡然掠过一道锐利风啸。

    李万君脊背一寒,足尖急点马鞍,翻身坠地——几乎同一瞬,一柄弧光凛冽的弯刀贴着他原先坐处破空斩过,刀锋撕开的寒意激得马匹惊嘶人立。

    好险。

    若迟半瞬,那刀恐怕已没入背心。

    李万君定神望向那刀,刃口上一线暗红血痕如活物隐隐流动。

    他心下明了:是血刀老祖。

    未料对方追踪至此竟如此之快。

    “张小凡……别来无恙啊。”

    粗嘎嗓音自林荫深处荡出,血刀老祖缓步现身,眼底积着粘稠的怨毒。

    他怎能忘记那夜之辱?一本胡乱塞来的 ** 册子,一场金蝉脱壳的戏码,这狡黠小子与梅念笙联手把他耍得团团转——比受梅念笙一掌更戳心刺骨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他一边运功疗伤,一边撒网搜寻,总算在这荒郊截住了这滑溜的小鱼。

    老祖身后,十余名血刀门徒无声围拢,封死所有去路。

    李万君静立环视,神色未变。

    自修习《神照经》以来,他内力如江河奔涌,早非昔日可比。

    这群门徒不过土鸡瓦狗,他唯一在意的,是血刀老祖伤势恢复了多少,还剩几分当年纵横江湖的狠辣功力。

    “擒住他,先断四肢。”

    老祖咧出一口黄牙,笑声如夜枭嘶鸣,“今日便让你尝尝,触怒老祖之人,落得何等下场。”

    血刀老祖一声令下,四周的门徒立时面露凶光,纷纷抄起兵刃扑向李万君。

    李万君左手仍握剑鞘,身形疾旋,一脚蹬在最近一人胸前,借势腾身半空,右手已抽出长剑。

    寒芒乍现如电,离他最近的两名血刀门人咽喉溅血,应声倒地。

    他身影不停,持剑掠入人群,剑光所至尽是惨叫,身影过处只留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。

    不过转眼之间,已有十余人倒在血泊之中。

    “混账东西!”

    血刀老祖眼见门下这般不堪,怒喝一声,反手又将那柄弯刀掷出。

    刀锋破空,直取李万君后心。

    “锵!”

    李万君早有防备,刚刺穿一人胸膛便拧腰后仰,竖剑一挡,将弯刀震飞回去。

    他站定身形,冷冷开口:“血刀老祖也算一方人物,竟只会背后伤人?”

    血刀老祖咧嘴笑了,粗糙的手掌抹过光秃秃的头顶:“老祖我从来就是恶人,卑鄙 ** 乃我本分,有什么说不出口?”

    他这话说得浑不在意,倒显出几分诡异的坦荡。

    江湖中人大多既要行恶又要脸面,如他这般自认下作、毫不遮掩的,确是异类。

    李万君不再多言,长剑一振,直逼血刀老祖而去。

    面对这老魔,他心中提了十分警惕。

    对方虽已负伤,但武功阅历远非寻常门徒可比,稍有疏忽便是生死之危。

    因此他一出手便毫无保留,剑招展开,正是《连城剑法》。

    顷刻间剑影绵密如网,攻势凌厉逼人,招招皆向要害。

    小子!你竟懂得梅老前辈的《连城剑法》!

    行家出手,深浅立现。

    起初血刀老祖并未将李万均放在眼中,数招过后,神色却渐渐凝肃。

    他手中那柄弯刀翻飞如血月,一次次格开疾刺而来的剑锋。

    李万均剑招虽已臻化境,毕竟修为尚浅,内力仅止金刚凡境,剑势再妙,终不及梅念笙当年之威。

    “倘若你再高一个境界,老祖今日怕真要栽在此处。”

    血刀老祖话音方落,内力陡然奔涌,弯刀连劈,数道血红刀光破空斩出,竟是要以蛮力破尽精巧。

    李万均飘身后撤,险险让过这夺命连环击,旋即剑尖点地,借力倒翻而起,身形在半空倏然折转,长剑如电,直刺血刀老祖肩井——正是《连城剑法》中的“刺肩式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血刀老祖冷哼一声,弯刀旋如飞轮,“铿”

    地荡开剑锋。

    李万均却剑势不绝,疾风骤雨般再攻而上,忽地翻身回旋,右手剑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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