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万均放下酒碗,“今日见你与血刀老祖相斗,看你使过一遍,便记下了。”
“小弟,莫要说笑了,这等事情如何能够……”
世上岂有只看一遍便能将他人武学尽数学去的道理?这未免太过荒唐。
任何一门功夫皆有独特心法相佐,内息流转的路径更是各不相同。
即便有人将整套连城剑法从头至尾展现在旁人眼前,哪怕招式被记得分毫不差,也不过是空得其形、未得其神,施展出来的威力与寻常剑术并无二致。
“在下所言句句属实,信与不信,但凭尊意。”
李万均不再多言,拎起酒壶仰头灌了两口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,面上浮起一片陶然之色。
这年头的酒浆醇而不烈,估摸着不过十来度,入口清甜,余味绵长。
梅念笙也未再追问,只当对方随口敷衍罢了。
他随即就地盘膝坐下,调息运功,开始疗治内伤。
就在梅念笙入定之后,李万均忽然察觉对方气息渐入玄奥之境,周身伤势竟以肉眼可察的速度好转。
李万均眼中一亮,抬手轻拍前额:“险些忘了!这老前辈除却《连城剑法》,还身负一门绝顶内功——《神照经》!”
据说《神照经》采天地至纯之气,融造化至妙之理,更兼有疗伤续脉的奇效。
难怪梅念笙重伤之躯,恢复得如此迅疾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梅念笙缓缓睁目,双掌收势,从深定中回转过来,气色显然比先前好了许多。
“小兄弟为何这般瞧着老夫?”
梅念笙见他目光灼灼,不由问道。
李万均咧嘴笑了笑:“没什么……只是觉得前辈这疗伤的法门,实在高明得很。”
梅念笙轻捋长须,含笑摇头:“小兄弟是对老夫这门内功心法起了心思吧。”
言罢,竟从怀中取出一册纸页泛黄的旧籍,递到了李万均面前。
连城剑谱一事之后,梅念笙心中澄明了许多。
一部剑谱终究是死物,李万君却是实打实地救了他的性命。
这份恩情一直压在心头,不知如何回报。
如今见李万君对自己的内功心法感兴趣,他想,这或许正是机缘。
李万君未再推辞,伸手接过那本薄册。
封皮上三个古字:《神照经》。
“小友不妨一观。
若有不解之处,随时可问老夫。”
梅念笙温言道。
“好。”
李万君口中应着,心中却自有丘壑。
以他悟性之超绝,世间武学几无晦涩可言。
只是方才受了馈赠,总须顾全对方颜面。
他当即席地而坐,翻开经卷首页。
“道法自然,灵台自照。
天行有常,人力有穷,而天意无极……”
书页在他指间沙沙作响,字字句句流入眼底。
梅念笙静立一旁,并不出声。
残破的古庙里,唯有翻动纸页的微声反复回荡。
待到末页读完,一抹灵光如晨曦刺破雾霭,骤然照亮识海。
【观《神照经》而顿悟,境界已达登峰造极,功力随之攀升。
】
一股暖流毫无征兆地自丹田生发,迅即游走于全身经脉之间,所过之处气血温润,筋骨舒泰。
最终百川归海,尽数纳回气海之中。
他周身气息节节攀升,势如破竹。
金刚凡境,三重关破。
四重、五重……势不可挡。
直至八重、九重壁垒相继贯通。
李万君缓缓睁眼,眸中精芒流转,嘴角终是抑不住地扬起一抹笑意。
《神照经》确为世间罕见的玄妙 ** ,不过须臾之间,已助他冲破桎梏,直抵金刚丹境九重。
周身气劲奔涌,宛若江河贯注,实力较之先前已不可同日而语。
此刻若再遇万震山那般初入自在境的人物,恐怕无需施展连城剑法,只凭一掌一指,便足以令其溃败难支。
“老人家,秘籍奉还,此番多谢了。”
梅念笙怔然接过那卷 ** ,目光犹自凝固。
方才那一幕实在超乎常理——若未看错,这年轻人分明是在瞬息之间连续破境。
绝非寻常突破。
身为已达自在境巅峰的武者,梅念笙清晰感知到李万君周身气息如潮汐涨落,层层攀升,竟在短时内跃升数个层次。
一举跨越数重境界?
这……简直闻所未闻。
寻常武者修行,无不循序渐进,稳扎稳打。
这般接连破关的景象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