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分明是他秘藏多年的连城剑法,剑意流转间浑然天成,甚至某些转折处的精微妙处,连他自己都未曾臻至这般圆融境地。
可这少年究竟从何处习得?此剑诀非但需熟记招式,更须配合独门心法方能施展,缺一不可。
言达平兵刃脱手,面色霎时惨白如纸,踉跄着向后急退。
李万君却如影随形腾身而起,衣袂卷起猎猎罡风,转瞬已逼至他身前。
剑光乍现即隐,锋刃已穿透言达平右肩胛骨,带出一蓬血雾。
“贯云式。”
梅念笙喉结微动,无声吐出这三个字。
不过盏茶工夫,先前气焰嚣张的二人已相继倒地。
万震山捂着脸颊蜷缩 ** ,言达平则按着鲜血汩汩的肩膀瘫软不起。
庭院里只剩剑尖血珠滴落青石的轻响,一声,又一声,敲在每个人心头。
梅念笙与戚长发交锋之际,戚长发瞥见李万君动作,心下一慌,虚晃一招逼退对手,转身便向夜色深处逃去。
李万君静立原地,将长剑平举身前,左手握柄,右手压住剑尖。
剑身渐弯如满月。
骤然松手,长剑化作一道银虹破空而去。
夜风里传来锐物入肉的闷响。
远处奔逃的身影猛然一滞,从半空直直坠落,再无声息。
“老先生,”
李万君抬眼看向余下二人,“这两个,您要如何处置?”
万震山与言达平早已跪倒在地,额头将泥土磕得闷响:“师父!是我们被贪念蒙了眼,求您念在十年师徒情分,饶我们这回!我们立刻隐退江湖,今生绝不再出现在您面前!”
此刻什么剑法秘藏,都比不上喉间这口气重要。
梅念笙持剑的手微微发颤:“十年授艺,竟抵不过一套剑谱。
老夫行走江湖数十载,若非今日得少侠相助,真要断送在你们这些孽徒手里。”
他长剑扬起,寒光掠过言达平颈间。
正要转向万震山,夜色深处忽然传来嘶哑笑声。
“真巧啊梅大侠……咳咳……这是要清理门户?”
黑袍人影从树影间缓步走出,胸前缠着的布条渗着暗红,正是昨夜重伤遁走的血刀老祖。
血刀老祖眯起眼睛,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,打量着眼前面色凝重的梅念笙。
几名血刀门 ** 散在四周,眼神如饿狼般扫视着场中每一个人。
“你竟还留在此地?”
梅念笙的声音低沉而稳。
按常理,这狡诈惜命的老魔头白日里受了伤,早该头也不回地逃回雪山老巢才是。
“差些就被你糊弄过去了。”
血刀老祖慢悠悠道,“老祖我是挂了彩,可你那记摧心拳的滋味,也不好受吧?别硬撑了,你如今已是风中残烛。
痛快些交出《连城剑诀》,今日或可留你一条生路。”
梅念笙沉默以对。
一旁的万震山却像抓住了浮木,连滚带爬地扑到血刀老祖跟前,哀声道:“老祖开恩!求您救我!往后我愿投身血刀门,为您效犬马之劳!”
他猛地抬头,伸手指向李万君,眼中怨毒毕露,“不止那老儿,这小子也会连城剑法!方才就是他使了出来,将我击败!”
若非这青年横插一手,此刻梅念笙早已就范,剑诀恐怕也已到手。
可正因为他的出现,言达平与戚长发双双殒命,自己亦险些丧于剑下。
万震山咬紧牙关——抛出这消息,便是要将祸水引向那小子。
以血刀老祖的脾性,绝容不下旁人窥伺此等秘技。
果然,血刀老祖的视线转向了李万君,嗓音里透着森然:“小子,你这剑法,可是梅老头传你的?”
梅念笙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,将青年挡在身后,冷然道:“是又如何,不是又如何?”
梅念笙强提内息,勉力站直身子道:“若你只为《连城剑法》而来,秘籍在此,今日且放我等离去!”
他胸中气血翻涌,方才若非李万均及时出手,此刻早已命丧万震山三人联手之下。
如今血刀老祖转而盯上这位萍水相逢的相助之人,他绝不能坐视不管。
李万均目光扫过场中形势,暗自盘算:血刀老祖虽受创不轻,但终究是自在境巅峰的强者,若真要拼死一搏,自己绝难全身而退。
周遭那几个血刀门 ** 不足为虑,只怕这荒山野岭间还藏着其他门人——一旦缠斗起来,引来越来越多的敌人,拖着个重伤的梅念笙,怕是真要困死在此地。
至于与这魔头做的交易?他心中冷笑。
恶人岂会守约?此刻未得秘籍尚能虚与委蛇,待剑法到手,怕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