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触到旧卷封皮,梅念笙终是按捺不住心中震荡,出声问道:“小友方才……可是突破了?且不止一重?”
“运气罢了,全仗《神照经》玄妙。”
闻得此言,梅念笙神情更显复杂。
他自然辨得出,李万君破境时流转的真息,确与《神照经》所载心法同根同源。
梅念笙唇齿微启,竟一时无言。
今日所见种种,皆如重锤击碎他过往所有修炼体悟。
他亦修此经数十载,何曾有过这般境界飞涨的机缘?
更何况,此子修习之速未免太过骇人。
当年自己初窥门径,仅入门便耗去整月光阴。
而眼前之人呢?
不过盏茶工夫,只阅一遍,便将这门深奥心法运转自如?
梅念笙只觉得耳根微微发烫——先前自己还摆出前辈的姿态,让那少年有困惑尽可来问,此刻想来,竟像是一句不知轻重的笑话。
他行走江湖数十载,什么样的天赋异禀未曾见过?可如李万君这般,只一眼便能将招式化入己身、甚至推陈出新的,却是平生仅遇。
那少年说他只看了一遍连城剑法,便自行悟出了关窍——起初梅念笙只当是推托之词,如今细想,后背竟隐隐生寒。
或许……那孩子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
毕竟,真正的妖孽,又怎能以常理揣度?
“小友天资之卓绝,老朽数十年来首见。”
梅念笙压下心头的波澜,声音里带着几分慨然,“不出三五载,江湖上必到处流传你的名号。”
李万君只是笑笑,随口应了句:“承你吉言。”
夜尽天明,破晓的霞光撕开云絮,在天际染出一道流火般的赤痕。
李万君从酣眠中醒来,窗外天地正被晨光缓缓唤醒。
梅念笙盘膝 ** 之际,察觉到李万君苏醒的声响,缓缓睁开眼帘。
“老先生,伤势如何了?”
梅念笙其实昨夜子时便已转醒,此后一直调息运功,疗愈内创。
“若要痊愈,尚需十日左右。
不过眼下已能施展四成内力,总算有了些自保的余力。”
李万君微微颔首,见他气色润泽,知其所言非虚。
恢复四成功力的梅念笙,即便面对初入自在境界的武者,也未必落于下风。
“之后有何打算?”
“老夫欲寻一处僻静所在将伤彻底养好,待元气复原,再去找那逆徒万震山清理门户。”
提及这个名字,梅念笙眼中掠过一道寒芒。
“既然如此,今日便在此别过吧。
他日有缘再会,定请先生畅饮一番。”
辞别梅念笙后,李万君策马离去。
虽已取得《神照经》,他心中仍记挂着另一门绝学——《北冥神功》。
寻常武者毕生只修一门内功,只因各路心法运气脉络迥异,兼修两种以上极易导致内力冲撞,轻则走火入魔,重则经脉逆行而亡。
但对李万君而言,这从来不是顾虑。
他那超凡悟性能使任何 ** 瞬息通达化境,体内真气如臂使指,流转随心。
因而武学典籍于他而言多多益善,既可助长修为,待积累至一定境界,更有融会贯通、蜕变为更高深功体的可能。
……
连日跋涉后,行囊中肉脯与酒水已近告罄。
李万君寻至附近一座城镇,打算采买些干粮,顺便找间客栈歇脚,沐浴解乏。
力万钧在悦来客栈里点了一桌酒菜,正吃得尽兴时,眉头忽然一紧。
自从修习《神照经》以来,他耳目之敏锐远超从前——此刻分明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探。
他倏然转头,望向客栈门外。
那里立着个戴斗笠、穿青衫的小尼姑,见他目光扫来,她慌慌张背过身去,喉头轻轻一滚,像在悄悄咽下什么。
力万钧见状,顿时明白过来:这姑娘哪里是在看他,分明是盯着他满桌的鱼肉荤腥,眼里都快冒出饿光来了。
他起身走到门边,开口问道:“饿了?”
小尼姑不答话,只低着头,恰恰这时肚子“咕”
地叫了一声,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力万钧不由得笑了:“进来吧,我请你吃顿饭。”
她踌躇片刻,终于还是跟着他走进店里。
力万钧唤来伙计添了副碗筷,可小尼姑却仍端坐着不动,双手搁在膝上,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菜不合意?”
“不、不是的……”
她声如细泉,清凌凌的,“师父说过,出家人……不能沾荤腥。”
力万钧这才恍然,自己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