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第5章
    万震山的笑声裹挟着林间湿气飘来:“师父,您这又是何必?若肯将剑谱心法尽数交出,我们依旧愿意奉您为尊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时眉眼舒展,仿佛在商议一桩寻常买卖。

    梅念笙喉间涌起腥甜,却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想起晨间那缕钻入耳膜的密语,那时便知晓养在身边的鹞鹰终究要啄瞎主人的眼睛。

    此刻剑风再起,他足尖倏地点地,枯叶在身下炸开一团黄雾,人已借力掠上枝头。

    “留不得他!”

    戚长发嘶声喊道,三人身形如离弦之箭疾追。

    树影在疾奔中拉长成墨绿的鞭痕,抽打着逐渐昏沉的天色。

    梅念笙能听见自己经脉断裂的细微声响,像冰层下暗流的哭泣。

    最后一次回身时,他看见三张年轻的脸庞上凝结着同一种神情——那是猎人看见受伤猛兽时特有的、混合着警惕与贪婪的光。

    他忽然笑起来,染血的牙齿在暮色里白得骇人。

    “好,好得很。”

    他喃喃道,掌中积蓄的内力震得袖袍无风自动,“今日便让为师教你们最后一课——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苍老的身躯化作一道逆射的流星,直扑向那三柄织成死亡罗网的青锋。

    林间惊起漫天昏鸦,它们的叫声碎成无数片黑色的羽毛,缓缓覆盖住这场迟来了太久的师徒诀别。

    梅念笙剑锋所指之处,一道凛冽如寒月的剑光破空而出,直劈向那三个身影。

    万震山三人脸色骤变,慌忙向后疾退。

    纵然已是困兽之斗,一位自在地境高手拼死一击的威势,仍非他们所能轻忽。

    剑风横扫而过,三人竟皆被震倒在地,嘴角渗出血丝,内息显然已乱。

    戚长发忽然扑通跪倒,一路膝行向前,声音哀切:

    “师父, ** 糊涂! ** 是被他们二人蒙蔽了啊!”

    万震山勉强撑起身子,捂住闷痛的胸口,嘶声道:

    “师弟,别被他骗了!这老家伙内力已竭,不过是虚张声势——”

    “住口!”

    戚长发猛然回头,神色凛然如正人君子,

    “我早已悔悟,岂能再与你们同流合污?求师父给 ** 一个改过的机会!”

    暗处,李万君静静望着这一幕,心底不由冷笑。

    好一出各怀鬼胎的戏码。

    尤其这戚长发,表面诚恳,眼底却藏着针尖似的算计。

    哪是真心悔过?不过是想贴近身侧,再递出致命一刀罢了。

    梅念笙啊梅念笙,你这一生英名,竟栽在最亲近的三个孽徒手里。

    他们比那些明刀明枪的恶人更教人齿冷——血刀老祖作恶尚敢坦荡,这三人却将虚伪与背叛熬成了 ** ,每一滴都透着精心算计的腥气。

    李万君自阴影中缓步走出,语气里带着三分讥诮:

    “老先生,你该不会真信了他这番做戏吧?”

    “以你的江湖阅历,早该是老油条了,怎还会犯这种糊涂?信我一句,若你此刻心软,他转头便会再 ** 一刀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?今日林子里说话的便是你!”

    万震山三人立刻认出了李万君的嗓音——与午后密林中传来的那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没错,就是你爷爷我。”

    “啧啧……今夜可真叫人大开眼界,竟能亲眼目睹这么一出欺师灭祖的好戏,一波三折,实在精彩。”

    李万君从暗处踱步而出,轻轻拍了两下手,目光带笑却又冰凉地扫过眼前三人。

    “小子,难不成你想多管闲事,插一脚我们师门的事?”

    万震山声音低沉,透着寒意。

    “倒不是爱管闲事,”

    李万君嘴角一扯,“只是觉得似你们这般披着 ** 的禽兽,若还好好活在世上,对那些真正的好人……太不公平了。”

    万震山、言达平、戚长发三人各怀心思,没料到临门一脚竟冒出这么个变数。

    但见李万君面容年轻,只当他是刚闯江湖的莽撞后生,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?

    眼下梅念笙内力已竭,再也掀不起风浪,至多不过多送一条命罢了。

    梅念笙此时恍然回神,将李万君的话听了进去。

    他疾步后退,与戚长发拉开一段安全的距离,提防这徒弟骤然发难。

    “小友,老朽有一事相托。”

    梅念笙望向李万君,眼中带着恳切,

    “待会儿我会拼死拖住这三个孽畜,为你争得时机。

    只求你脱身后,将他们所作所为公诸江湖——我梅念笙一生行事光明磊落,不愿最终枉死于亲手栽培的徒弟手中。”

    老三,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脸。

    既然这不知天高地厚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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