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气旋本身也极不稳定，暗金与赤金两色光芒如同风中之烛，明灭不定。

    他小心翼翼地从气旋中分离出一缕最精纯、最温和的、由神凰火转化而来的“生力”，引导着它，缓缓渡入凌清雪的心脉。

    这缕生力，如同涓涓细流，注入一片即将彻底干涸的冰湖。

    效果微乎其微。凌清雪自身的冰魄玄体与那污秽之力形成了某种僵持，外来生力难以介入，只能勉强补充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，延缓她生命力的流逝速度，却无法阻止金丹的崩溃与污秽的蔓延。

    “不够……远远不够……”林凡额头渗出冷汗，他能感觉到自己本就脆弱的经脉因为这持续的、精细的输出而再次传来刺痛，背后的诅咒伤口也开始蠢蠢欲动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停止。

    一缕不够，就两缕。两缕不够，就三缕。

    他将自己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“螺旋气旋”催动到极致，不顾那越来越明显的撕裂感与冲突加剧的征兆，疯狂地转化、分离出温和的生力，源源不断地渡入凌清雪体内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，气息再次萎靡下去，七窍甚至开始渗出丝丝血迹。强行催动超越极限的力量，反噬已然来临。

    但他浑然不顾，眼中只有凌清雪那微弱到几乎熄灭的生命之火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或许是半个时辰，或许是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林凡感觉自己的意识又开始模糊，身体冰冷，仿佛灵魂都要被抽空。但他渡入凌清雪体内的生力，终于积累到了一定的量，与她心口冰魄同心佩的力量产生了奇妙的共鸣。

    玉佩光芒微微一亮，一股更精纯的冰魄之力被激发出来。

    与林凡渡入的生力交融，化作一股更加奇特的、冰中带暖的能量流，主动护住了凌清雪丹田那即将彻底崩碎的金丹外壳，并暂时遏制了右臂污秽之力的蔓延。

    凌清雪原本微弱到极致的呼吸，似乎稍稍平稳了一丝。虽然依旧危在旦夕，但至少不再是立时毙命之局。

    这细微的变化，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，让濒临绝望的林凡精神一振。

    “有效！”

    “虽然只是暂时稳住，虽然代价巨大，但……有效！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因他持续高强度地输出和自身状态的恶化，体内的平衡终于被打破。

    “噗——！”

    林凡猛地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鲜血，鲜血中夹杂着点点赤金火星与乌黑的诅咒气息。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，软软地倒向一旁，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。

    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，他感觉到自己冰冷的手，被一只更加冰冷、却极其柔软的手，轻轻握住了。

    是凌清雪？

    她醒了？

    这个念头刚刚升起，无边的疲惫与剧痛便如潮水般将他吞没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不知昏迷了多久。

    林凡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漫长而混乱的梦。

    梦中，他时而置身于青铜棺椁内，感受着万古的死寂与冰冷；时而又站在燃烧的星辰之巅，目睹文明在黑暗中崩塌；时而在瑶池静心斋，看着凌清雪清冷的侧脸；时而又在海眼边缘，看着她决然护住自己，身影被乌光吞没……

    各种破碎的记忆、情绪、画面交织冲撞。

    最后，所有的画面都褪去，只剩下一片纯粹的黑暗。黑暗中，只有一点冰蓝色的微光，执着地亮着，如同指引，又如同陪伴。

    他朝着那点微光走去。

    越是靠近，那微光越是明亮、清晰。

    终于，他看清了，那是一枚冰蓝的玉佩，玉佩内部，仿佛有雪花在飘舞，又仿佛倒映着一张清冷绝尘、却带着一丝极淡温柔的容颜。

    “师姐……”他下意识地伸出手，想要触碰。

    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玉佩的刹那——

    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温暖而浩瀚的力量，如同母亲的怀抱，将他轻柔地包裹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无数细碎而陌生的记忆片段，如同被解封的洪流，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意识！

    那是一个女子的记忆。

    她诞生于昆仑之巅，瑶池之畔，天生冰魄玄体，被寄予厚望。自幼修行，心无旁骛，被誉为瑶池千年来最杰出的圣女。她的世界，只有冰冷的剑、浩瀚的道、以及肩上沉重的责任。